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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123章空椅
的呛,有蒜苗炒肉的香,有西红柿鸡蛋汤的酸甜。阿黄闻着那些味道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它没有动。

    夜渐渐深了。月亮升起来,把院里的枣树枝条照成银灰色,影子斜斜印在窗纸上。阿黄望着那影子,从窗棂左边挪到窗棂右边,一寸一寸,像老李以前看日晷。

    老李说过,他年轻时在工厂里三班倒,分不清白天黑夜,就在窗台上画道道。后来有了钟,不画了。

    阿黄不知道现在是几点。它只知道自己等了很久,久到月亮从窗格这一格挪到那一格,久到巷口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,久到整个山海关都沉进最深的夜里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周婶来了。

    她推开虚掩的院门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阿黄从藤椅边抬起头,望了她一眼,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。

    周婶蹲下来,把粥碗搁在它面前。

    “阿黄,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阿黄没有动。

    周婶伸手想摸它的头,它轻轻往旁边偏了偏,躲开了。不是不亲近——老李走后,周婶是第一个推开这扇门的人,它记得她送过的每一碗红烧肉。它只是不想在这时候,被别的手落在头顶。

    周婶的手悬在半空,僵了一会儿,收回去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环顾这间住了四十年的老屋。老李是个利落人,临走前把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碗筷归进橱柜,被子叠进衣柜,桌上的搪瓷缸子、茶叶罐、收音机、相框,排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
    唯独藤椅没有归位。

    它斜斜对着门口,像等什么人进来坐。

    周婶站在门口,怔怔望着那把空椅,忽然捂住嘴,快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阿黄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听见院门被她从外面带上,听见那碗热粥搁在地上渐渐变凉的声音。

    它没有动。

    太阳慢慢升高。阳光从窗格照进来,先照到地上那块缺角的方砖,再慢慢爬过桌腿,爬上桌沿,把搪瓷缸子的盖子镀成一小片亮晃晃的白。

    阿黄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从前老李晒太阳的时候,总爱把藤椅拖到那块阳光地里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晒着晒着就睡着了,醒来老李还在,阳光已经挪到他膝盖上,把那件蓝布棉袄晒出一股好闻的暖味。

    现在阳光还在,藤椅也在,阿黄也在。

    只有老李不在了。

    它把脑袋埋进前爪里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第三天,周婶又来了一趟。

    这回她没端粥,拎着一袋狗粮,是从菜市场口那家杂货铺买的。她把袋子搁在门边,蹲下来跟阿黄说话。

    “李大爷托人带话了。”她说,“让你好好吃饭。”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周婶顿了顿,把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谁听见:“他说……他过阵子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望着她。

    它看见周婶的眼眶红红的,看见她说话时嘴角在抖,看见她说完这句话后,把头转过去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它知道她在说谎。

    狗不会说谎。狗也不会被骗。它闻得见周婶身上的悲伤,像雨后的泥泞,像秋天烧落叶的烟,浓得化不开。它知道老李没有托人带话,知道“过阵子”是一个不会来的明天,知道这扇门要空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但它还是站起来,走到门边,把脑袋埋进那只狗粮袋里。

    周婶看着它一口一口嚼着干硬的狗粮,再也忍不住,蹲下去抱住它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她把脸埋在阿黄后颈的皮毛里,声音闷闷的,“阿黄,你怎么这么傻。”

    阿黄没有动。

    它只是继续嚼着嘴里的狗粮。干,硬,没有老李熬的粥稠,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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