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端起自己的碗,喝了一口粥,它才低下头,开始吃自己的那份。
这是它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——老李不吃,它也不吃。
吃过早饭,老李坐在堂屋的藤椅里。雨还在下,院子里积了几个小水洼,雨点打在上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阿黄趴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。
“这雨啊,下得人心里发闷。”老李喃喃地说。
他拿起旁边的烟袋,想抽一口,但刚点着,就剧烈地咳嗽起来。烟呛进肺里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阿黄立刻站起来,用脑袋蹭他的腿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。
老李摆摆手,把烟袋放下:“不抽了……不抽了……”
咳嗽慢慢平息下来,但胸口还是闷闷地疼。他靠在藤椅里,闭上眼睛。
阿黄重新趴下,但这次它把身体贴得更紧了,几乎整个靠在老李的小腿上。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裤管传过去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,还有老李有些沉重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李忽然说:“阿黄,咱们去趟市场吧。”
阿黄抬起头,尾巴摇了摇。
“家里没菜了。”老李撑着扶手站起来,“雨小了点,应该能走。”
他从门后拿出那把油纸伞——伞面是土黄色的,已经补了好几个补丁,但还很结实。又穿上那双黑色的雨靴,靴筒已经磨得发白了。
阿黄兴奋地站起来,在堂屋里转了两圈。它喜欢和老李出门,哪怕只是去不远处的市场。
门开了,湿冷的空气涌进来。
老李撑开伞,走下台阶。阿黄跟在他脚边,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。
巷子里很安静,因为下雨,没什么人出来。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泛着幽幽的光。两边的墙根处长满了青苔,绿茸茸的,在雨里显得格外鲜嫩。
老李走得很慢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伞在手里微微发抖。
阿黄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看。走几步,停一停,等着老李跟上来。
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叶被雨打得哗哗响。树下积了一大滩水,阿黄直接跳了过去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它回头看老李。
老李绕了个弯,从旁边干一些的地方走过去。他的雨靴踩在泥地上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
市场在两条街外。平日里很热闹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日用品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但今天因为下雨,摊贩少了许多,稀稀拉拉的几个,也都躲在雨棚下。
老李在一个菜摊前停下。
“李大爷,今天还出来啊?”卖菜的是个中年妇女,认识老李。
“家里没菜了。”老李蹲下身,开始挑拣摊上的青菜。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挑得很慢。
阿黄蹲在他身边,警惕地看着周围。有人经过时,它会轻轻呜一声,但不会叫。
“这白菜新鲜,刚摘的。”妇女拿起一棵白菜,“给您便宜点。”
老李点点头,又挑了几个土豆,一把小葱。妇女用塑料袋装好,算了钱。
老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,一张一张地数。他的动作很慢,手指不太灵活,有几张钱掉在了地上。
阿黄立刻凑过去,用鼻子把钱拱起来,叼着递给老李。
“嘿,这狗真懂事!”妇女笑着说。
老李摸了摸阿黄的脑袋,眼里有骄傲的光。
买完菜,老李没有马上回家。他在市场边上的一个肉摊前停下了。
摊主是个胖胖的男人,正在剁骨头。看到老李,他停下刀:“李大爷,要点什么?”
老李看着摊上的肉,犹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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