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了藏,对阿黄说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阿黄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,但它懂老李的声音。老李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了,有点沙,有点轻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累着了。
它走上前,把脑袋搁在老李腿上,一动不动地趴着。老李的手落在它背上,一下一下地摸着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阿黄黄褐色的毛上,照在老李花白的头发上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老李轻轻的呼吸声,偶尔会有一两声咳嗽卡在喉咙里,被他努力地压下去。
四
那天下午,老李没有出门。
往常这个时候,他会带阿黄去护城河边走走。捡几根树枝,看几眼河水,坐在那张破旧的长椅上抽一根烟。阿黄喜欢那条路,喜欢河边的柳树,喜欢追着柳絮跑,喜欢看老李坐在长椅上时脸上那种安静的表情。
但那天下午,老李一直坐在藤椅上。
那藤椅是他老伴在世时就有的,竹篾编的,坐垫上铺着一块旧棉布。老李坐在上面,腿边放着暖水袋,膝盖上盖着一张旧报纸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脑袋搁在前爪上,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
老李在看照片。
阿黄认得那张照片。那是放在床头柜上的,木头相框,玻璃面,里面有一个扎麻花辫的女人。阿黄没见过那个女人,但它知道老李看她时的眼神——很软,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老李把照片拿在手里,看了很久。阿黄不知道照片有什么好看的,但它喜欢老李看照片时的样子。那种时候,老李的脸上会露出一种很浅的笑,嘴角微微弯起来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后来阿黄才知道,那种光叫思念。
老李看着照片,忽然又咳起来。这回咳得没早上那么厉害,但还是咳了好几下。他把照片捂在胸口,弯着腰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阿黄站起来,把脑袋凑到他膝盖上,用鼻子顶他的手。
老李咳完了,低头看它,笑了笑:“阿黄啊,你说她要是还在,会不会喜欢你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尾巴摇了摇。
“她喜欢小狗。”老李说,声音很轻,“年轻的时候家里养过一条,黄的,跟你差不多。她老念叨。”
阿黄把头往他手心里蹭。
“她要是还在,肯定天天给你梳毛。”老李说着,手指穿过阿黄背上的毛,“你这一身毛,都打结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觉得老李的手很暖和,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,像冬天炉子里的火。
五
那天晚上,老李给阿黄的粥里多舀了一勺稠的。
阿黄的饭碗是搪瓷的,白底蓝边,边上磕掉了一小块漆。老李端着锅,往碗里倒粥,稠的都盛给阿黄,稀的自己喝。
阿黄埋着头吃,舌头卷着热乎乎的粥,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。老李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捧着自己的碗,慢慢地喝。
喝着喝着,他又咳起来。这回咳得不厉害,就是一下两下,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要清出来。他侧过头,用袖子挡着嘴,咳完继续喝粥。
阿黄抬起头看他,嘴里还叼着一口粥。
“吃你的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低头继续吃。
吃完粥,老李把两只碗收去洗。他站在水池边,水龙头哗哗地响,他弯着腰,一只手洗碗,一只手撑在台子上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。
老李洗着洗着,忽然又咳起来。他连忙把碗放下,双手撑着台子,弓着背,咳了好一阵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他腿边,用脑袋蹭他的腿。
老李咳完了,低头看它,笑了笑:“没事,没事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。
那天晚上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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