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金黄金黄的。”老李说,“我就想,这狗,就叫阿黄吧。简单,好记,还暖和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“阿黄,”老李继续说,“你知道不,这四年,是你陪着我过的。要不是你,我早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阿黄凑过去,舔了舔他的脸。
老李笑了,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他抬起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,又摸了摸阿黄的耳朵,最后摸了摸阿黄的背。
“好狗。”他说,“真是好狗。”
那天晚上,老李说了很多话。说他年轻时候的事,说他和秀芬怎么认识的,说他退休后怎么一个人过的,说阿黄来那天他有多高兴。阿黄听着,有时候舔舔他的手,有时候蹭蹭他的脸,有时候就那么趴着,听他说。
说到后来,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。
“阿黄,”他说,“要是有一天……我不在了,你要好好的。”
阿黄不懂。
“张婶会照顾你的。”老李说,“王叔也会。他们人都好,会给你吃的,会给你窝。”
阿黄还是不懂。
“别等我。”老李说,声音像叹气,“别一直等。”
阿黄把头埋进他怀里。
老李的手还在它背上,一下一下地摸着。摸着摸着,那手就停了。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老李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笑,像是睡着了。
它轻轻舔了舔他的手。没反应。
它又舔了舔他的脸。还是没反应。
它把头贴在他胸口,听那个它听了四年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,停了。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老李还是那样,闭着眼睛,带着笑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连窗外的知了叫都听不见了。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,轻轻的,像叹息。
阿黄趴在他身边,把头搁在他肩上。
它不懂发生了什么。它只知道,老李睡着了。等天亮了,他就会醒。等他醒了,就会摸摸它的头,说“阿黄,饿了没”。
它等着。
天亮了。
老李没醒。
太阳升起来了,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老李脸上。他还是那样,闭着眼睛,带着笑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。凉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张婶的声音:“老李?我给你送早饭来了。”
门开了。张婶站在门口,手里的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她捂着脸,哭出声来。
阿黄不懂她为什么哭。老李只是睡着了。等他醒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后来来了很多人。穿白大褂的年轻人,隔壁的王叔,巷口的赵大爷,还有好多阿黄不认识的人。他们把老李抬走了,抬上了一辆白色的车。阿黄想跟上去,被张婶拦住了。
“阿黄,别去。”
阿黄挣开她,追出去。那辆车已经开远了,扬起一路灰尘。它追着跑,跑得爪子都磨破了,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,跑得眼前发黑,还是追不上。
那辆车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阿黄站在路口,看着那个方向,等它回来。
太阳升到头顶,又落下去。天黑了,又亮了。那辆车一直没有回来。
阿黄回到家里,屋里空空的。
老李的床空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老李的藤椅空着,垫子上还有他坐过的凹痕。老李的拖鞋放在床边,等着他穿。
阿黄跳上床,趴在老李睡过的地方。那里还有他的味道——烟草味,铁锈味,苦药味,还有那种阿黄叫不上来、但一闻就知道是“老李”的味道。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