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动了动。它知道这两个字,和床头柜上那张照片有关。照片里的女人梳着麻花辫,笑得很好看,老李有时候对着她说话,说着说着就不说了。
“她走了之后,我就再没吃过这口。”老李顿了顿,搅鸡蛋的手慢下来,“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,突然就想吃了。”
他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厨房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,还有灶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响。
阿黄站起来,走过去,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小腿。
老李低头看它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,只是用脚轻轻碰了碰它的肚子。
“等着,一会儿就好。”
槐花炒蛋端上来的时候,阿黄蹲在桌子底下,仰着脑袋看。
老李给它拨了小半碗在它的食盆里,剩下的自己就着馒头吃。阿黄低头嗅了嗅,是刚才闻到的那个甜的,但炒过之后又多了一股油香和蛋香。
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,烫得缩了缩,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,含在嘴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“慢点,没跟你抢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不听,埋头把那一小碗舔得干干净净,最后还把盆沿上沾的蛋沫子也舔了。舔完了,抬起头看老李,眼神亮晶晶的,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。
老李看了它一眼,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又拨给它一半。
“就这一回了啊,”他说,“这东西不能多吃,寒性大。”
阿黄听不懂什么叫寒性大,但它知道又有得吃了,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吃完午饭,老李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,坐在槐树下晒太阳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脑袋枕在他的鞋面上。
槐花还在落。
风一吹,就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老李的肩膀上,落在阿黄的背上,落在两人周围的地面上,薄薄地铺了一层。阿黄抬头看,看见老李闭着眼睛,脸上盖着他的帽子,胸膛一起一伏,呼吸很慢。
它把脑袋重新搁回去,也闭上了眼睛。
阳光暖烘烘的,晒得它浑身发懒。槐花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钻进鼻子里,痒痒的。远处有孩子在巷子里跑,喊叫声隔着墙传进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被子。
阿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它做了个梦,梦里它还是只小狗,趴在垃圾桶旁边发抖。四周黑漆漆的,风很冷,肚子很饿,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。
然后有脚步声走近了。
它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蹲下来,朝它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粗糙、温暖,带着烟草和肥皂的味道。
“跟我回家吧。”那个人说。
阿黄醒过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老李还坐在椅子上,帽子还盖在脸上,但胸膛起伏的节奏变了。阿黄听出来他没睡着,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。
它没动,就那么趴着,偶尔打个哈欠。
又一阵风过来,槐花扑簌簌地落,有几片落在阿黄耳朵上。它甩了甩脑袋,花瓣飞起来,飘飘悠悠地落在老李脚边。
老李动了动,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,眯着眼睛看了看天。
“快五点了。”他说,像是在跟阿黄说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,“该做晚饭了。”
他没急着起身,就那么坐着,把手伸下来,摸了摸阿黄的脑袋。
阿黄仰起头,舔了舔他的手心。
咸的。
它不知道那是汗,还是别的什么。它只知道老李的手心是咸的,和它的爪子一样,都是咸的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说,狗能认得来世的路不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于是摇了摇尾巴。
老李笑了一下,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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