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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159章旧巷与往事
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跟我老伴,住了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张婶惊讶:“您还在这儿住过?”

    “嗯,从结婚到退休,一直住这儿。”老李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眼神悠远,“秀芬喜欢这房子,说夏天槐花开的时候,满院子都是香的。她就在树下支个小桌,做针线,我坐旁边看报纸。有时候风吹过,槐花落一身,她就笑,说‘你看,花也喜欢你’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仰头听着。

    “后来她病了,也是在这屋里走的。”老李停顿了很久,久到张婶以为他说完了,他才又开口,“那天也是冬天,比现在还冷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‘老李,对不起,先走一步了’。我说‘瞎说什么,你会好起来的’,她就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巷子深处有野猫叫了一声,凄厉的,然后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“她走之后,我一个人又住了两年。”老李继续说,“每天下班回家,屋里空荡荡的,静得吓人。我就对着她的照片说话,说今天单位什么事,说菜市场白菜涨价了。后来儿子接我去他那儿住,我不肯,说这儿有秀芬的味道,走了,她就找不着家了。”

    他咳嗽起来,这次咳了很久,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。张婶连忙拍他的背,阿黄焦急地绕圈。咳完了,老李接过张婶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手抖得洒出来一半。

    “再后来,儿子出国了,让我一起去。我说不去,外国没有槐花,秀芬不认得路。”老李笑了笑,笑容苦涩,“可一个人住,实在太静了。有时候一整天,说不了三句话。我就想,也许该搬了,换个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阿黄:“然后,就遇见了你。”

    阿黄用脑袋蹭蹭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遇见你那天下着雨,我刚从这儿搬出来不久。”老李的手摸着阿黄的头,一下一下,“东西都搬空了,就剩几件旧家具。我过来拿最后一点东西,锁上门,把钥匙交给邻居。走到巷子口,就看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想,这是秀芬派来的吧。”老李的眼睛有些湿润,“她知道我一个人,太孤单,就派个小狗来陪我。”

    张婶已经哭出声来,背过身去擦眼泪。阿黄不懂人类为什么哭,但它能感觉到那种悲伤。它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腿上,舔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老李摸摸它的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让张婶推着轮椅,在巷子里慢慢走。走到巷子尽头,是个小空地,以前有几家小店,现在都关门了,卷帘门上锈迹斑斑。空地上有棵大榕树,树下有张石桌,几个石凳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吧。”老李说。

    张婶把轮椅推到石桌边。老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个铁皮盒子,已经生锈了。他慢慢打开盒子,阿黄凑过去看——里面是些旧照片,用皮筋捆着;几封信,信封发黄;还有个小布袋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老李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。阿黄认得,是奶奶,不过比床头柜那张更年轻,扎着两条粗辫子,站在槐树下,笑得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“秀芬,”老李对着照片轻声说,“我带阿黄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照片放在石桌上,又拿起那几封信,一封封看过去。信纸很脆了,老李翻得很小心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“这是她写给我的第一封信,”老李抽出一封,对张婶说,也像是对阿黄说,“我们刚认识那会儿,她回乡下探亲,给我写的。那时候没有电话,写信要一个星期才能到。我天天去邮局等,等到了,就在这儿——”他指指石凳,“坐这儿看,一看就是半天。”

    张婶哽咽着点头。

    老李一封信一封信地看,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讲。这是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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