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沿着护城河慢慢走。河水涨了,浑黄的水流打着旋往下游去。岸边的柳树叶子黄了一大半,在风里轻轻摇晃,不时飘下几片,落在水面上,像一只只小小的船,顺流而下。
老李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踩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阿黄走在他身边,绳子松松的,不用牵,它自己就会控制速度,配合老李的脚步。
走到那棵老槐树下,老李又停下来。这棵树很大,要两人合抱,树皮皲裂,像老人的皮肤。树下有张石凳,是前些年居委会安的,方便老人歇脚。
老李在石凳上坐下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夕阳完全落下去,天边的云彩从金黄变成橘红,又变成暗紫。河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,倒映在水里,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说,“要是有一天,爷爷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它不懂“不在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从老李的声音里听出了那种沉甸甸的东西。它站起身,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,用脑袋蹭他的手。
“你会等我,对不对?”老李摸着它的头,声音很轻,“就像等叶子落,等春天来,一直等。”
阿黄不会回答。它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老李,尾巴轻轻摇着。
“傻狗,”老李又笑了,但这次笑里有泪光,“等不到的。叶子落了,明年还会长。人走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。暮色四合,远处的楼房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,像蹲伏的巨兽。河面上的光斑越来越暗,最后完全熄灭,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墨色。
“可是啊,”老李轻声说,像是说给阿黄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就算回不来,也得有人记得。记得这片叶子,记得这场雨,记得这个秋天,记得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把阿黄搂进怀里,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它的背。
“记得咱们一起走过的路,看过的景,说过的话。记得你,记得我,记得这个家。”
阿黄安静地趴在他怀里,感受着那双手的温度,听着那熟悉的心跳。咚,咚,咚,有点快,有点乱,但依然有力。
风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夜的凉意。老李又咳了两声,这次他用手帕捂住了嘴。咳嗽停后,他展开手帕,借着远处路灯的光,看了一眼。
阿黄也看了一眼。白色的手帕上,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,像凋零的花瓣。
老李很快把手帕折起来,塞回口袋。他站起身,动作比刚才更慢,更吃力。
“回家吧,”他说,“天黑了,冷。”
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路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斑。老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很瘦,在光斑间晃动。阿黄的影子紧紧跟着,一步不落。
走到巷口,遇见邻居王婶。她提着菜篮子,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“老李,又带阿黄散步啊?”王婶打招呼。
“哎,雨停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老李停下来,喘了口气。
王婶看了看他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阿黄,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:“天凉了,多穿点。你那个咳嗽,得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看了,开了药,吃着呢。”老李笑笑,“不碍事。”
“什么不碍事,”王婶叹了口气,“你这脸色……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再查查?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老李摆摆手,“走了啊,您忙。”
他牵着阿黄,慢慢往家走。王婶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,摇摇头,也回家了。
推开院门,屋里黑着。老李没有开灯,摸着黑走到藤椅边,坐下。阿黄跟进去,熟练地找到自己的毯子,趴下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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