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摸它的头。
“还是你好,没这些烦心事。”他说。
可阿黄觉得,老李自己就是它最大的“烦心事”。它担心他的咳嗽,担心他吃药时皱起的眉头,担心他走路时慢下来的脚步。但这些它说不出来,只能用身体语言表达:我在这儿,我陪着你。
他们在槐树下坐了很久。老李说了很多话,说他的童年,说他的工作,说他的家人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静静地听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老李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风吹过,光影晃动,像水波一样。
偶尔有路人经过,看到这一人一狗,都会多看两眼。有个老太太牵着孙子走过,小孩指着阿黄说:“奶奶,狗狗!”
老太太笑了,对老李说:“您这狗真乖,不吵不闹的。”
老李点点头:“嗯,懂事。”
小孩想过来摸阿黄,老太太拉住了:“别去,狗狗不喜欢陌生人摸。”
可阿黄其实不介意。它抬起头,看了看小孩,摇了摇尾巴。小孩高兴了,挣脱奶奶的手,跑过来摸了摸阿黄的头。他的手很小,很软,摸在头上轻轻的。
“它叫阿黄。”老李说。
“阿黄,”小孩重复了一遍,笑了,“我叫小明。”
“小明好。”老李也笑了。
老太太走过来,跟老李聊了两句。原来她也住附近,每天带孙子来河边散步。她说她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工作,就她一个人带孙子。
“不容易啊。”老李说。
“是啊,可有什么办法呢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又笑了,“不过有孙子陪着,也挺好。”
他们又聊了几句,老太太就牵着孙子走了。小孩走的时候,还回头对阿黄挥挥手:“阿黄再见!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等人走远了,老李才说:“阿黄,你看,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难处”,但它知道,刚才那个老太太说话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东西,和老李有时候说话的声音很像。那是一种疲惫,一种无奈,还有一种坚持。
太阳慢慢升高,快到中午了。老李看了看表,说: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回去的时候,老李走得更慢了,上坡的时候有点喘。阿黄就放慢脚步,走在他身边,时不时抬头看看他。
走到自行车旁,老李开锁的手有点抖,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。阿黄在旁边看着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问:你还好吗?
“没事,老了,手不利索了。”老李自嘲地笑了笑,终于打开了锁。
回去的路上,老李骑得更慢了。阿黄跟在一旁,能听到他有点重的呼吸声。路过菜市场的时候,老李停下来,买了点菜。阿黄就在自行车旁等着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个卖鱼的大妈认识老李,打招呼说:“李师傅,又来买菜啊?”
“是啊,买点白菜。”老李说。
“您这狗真乖,每次来都这么老实。”大妈看了看阿黄。
“嗯,懂事。”老李还是那句话。
买完菜,他们把菜挂在车把上,继续往家走。快到家的时候,路过那家小卖部,老李又停下来,进去买了一包烟。出来的时候,他看着手里的烟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拆开,抽出一支点上。
“就抽一支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阿黄说。
阿黄闻到烟味,打了个喷嚏。老李笑了,吐出一口烟圈。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,散开,最后消失不见。
回到家,老李把自行车推进院子,锁好。阿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尾巴摇啊摇。老李打开门,它第一个冲进去,在屋里转了一圈,然后回到门口,等着老李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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