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这次是槐树叶,小小的,椭圆形的,打着旋儿落在藤椅下面,就停在阿黄眼前。
“算了。”老李最终只是说了这两个字,手又动起来,继续摸着阿黄的脑袋。
阿黄不懂那个没说完的句子是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老李手掌的温度——比刚才更凉了。它用头顶蹭了蹭那只手,然后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老李的手腕,那里皮肤很薄,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,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老李在藤椅上睡着了,头微微歪向一边,嘴巴微微张着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阿黄没有睡,它保持着趴卧的姿势,耳朵竖着,听着院子里的一切声音——远处巷子里小孩的嬉闹,隔壁王奶奶家的收音机在唱戏,更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。但最重要的是,它听着老李的呼吸。
那呼吸声不太平稳,有时深,有时浅,有时会在某个瞬间停顿一下,让阿黄的心也跟着提起来,然后才又继续。阿黄的耳朵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而轻轻转动,像两个灵敏的雷达,监控着主人的生命迹象。
又一阵风吹过。
这次风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。一片特别大的梧桐叶被风托着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然后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老李的膝盖上。
阿黄警惕地抬起头,盯着那片叶子。叶子是金黄色的,边缘已经干枯卷曲,叶脉清晰得像老人的掌纹。它犹豫了一下,然后极轻极轻地站起身,前爪搭在藤椅边缘,伸长脖子,用牙齿小心翼翼地衔住叶柄,把叶子从老李的膝盖上取下来。
它不敢弄出声音,怕吵醒老李。含着叶子,它退后两步,四下看了看,不知道该把叶子放哪儿。最后,它的目光落在藤椅下面——那里已经有了刚才落下的那片小槐树叶。它走过去,把嘴里的梧桐叶轻轻放在槐树叶旁边,然后重新趴下,但这次趴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,正好挡在藤椅和风口之间。
老李醒来时,太阳已经快落到西墙头了。
他眨了眨眼,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然后他看到了趴在脚边的阿黄,看到了它背上那层被夕阳镀上的金色绒毛,也看到了它那双一直望着自己的、黑亮的眼睛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老李问,声音里还带着睡意。
阿黄不会回答,只是尾巴在地上扫了扫。
老李慢慢坐直身体,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目光无意中扫过藤椅下方,看到了那两片并排躺着的落叶——一片小的槐树叶,一片大的梧桐叶,整整齐齐,像是被谁特意摆在那里。
他愣了一下,看看叶子,又看看阿黄。
阿黄也正看着他,眼神清澈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尾巴又轻轻摇了摇。
老李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弯下腰——这个动作让他又轻微地咳嗽了两声——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,不是去拿叶子,而是摸了摸阿黄的头,很久很久。
“傻狗。”他又说了这两个字,但这次声音很软,软得像是要化在秋天的风里。
阿黄用头顶蹭着他的掌心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噜声。它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叫它“傻狗”,但它喜欢老李这样叫它时的语气,喜欢那只手的温度和触感,喜欢这一刻——老李在这里,它在这里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,在青砖地上融在一起。
“该做晚饭了。”老李说着,撑着藤椅扶手慢慢站起来。
阿黄立刻跟着起身,跟在他脚边,一起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时,它回头看了一眼藤椅下那两片叶子。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那个角落,把叶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
那天晚上,老李的咳嗽又发作了两次。
一次是在做饭时,他正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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