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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208章秋雨夜,秋天来得特别早
咕咚”一声,很艰难的样子。

    吃完药,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胸膛一起一伏。阿黄跳上床——老李从不让它上床,说狗有狗的地方,人睡人的床。可今晚老李没说话,只是闭着眼,像是默许了。阿黄小心翼翼地靠过去,贴着老李的腿卧下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又落下来,一下一下,摸着阿黄的头。那手很轻,带着药片的苦味,还有汗水咸涩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梦呓,“你说……人老了,是不是都这样?”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黑暗中,老李的眼睛微微睁开,里面映着窗外微弱的光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
    “年轻那会儿,扛两百斤的水泥,一口气上五楼,不带喘的。”老李的手顺着阿黄的脊背往下摸,一下一下,很慢,“在厂里,他们都叫我‘铁人李’。三班倒,连轴转,三天三夜不睡觉,照样精神。可现在……咳几声,就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他又咳起来,但压着,闷在喉咙里,变成一阵剧烈的喘息。阿黄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在颤抖,赶紧抬起头,用鼻子去蹭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老李拍着它,像是在安慰它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雨彻底停了。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,只有屋檐的积水还在滴答,一声,一声,像钟摆,数着这漫漫长夜。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猫叫,凄厉的,一声高一声低,像是丢了崽的母猫。阿黄竖起耳朵,但没动。它现在不想管什么猫,它只想守着老李。

    “阿黄,你冷吗?”老李忽然问。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,表示不冷。其实它冷,秋夜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地板是冰的,空气是湿的,它身上的毛还没干透,贴着皮肤,凉飕飕的。可它不想动,不想离开老李身边。

    老李掀开被子一角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阿黄愣住了。它看看被窝,又看看老李,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。老李从来不让它上床,更别说进被窝了。有一次它偷偷跳上去,被老李用笤帚赶下来,好几天没给它好脸色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疲惫,“就今晚。”

    阿黄犹豫了一下,还是钻了进去。被窝里很暖和,有老李的体温,有樟脑丸的气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药味。它小心地蜷起身子,贴着老李的腿,尽量不占太多地方。

    老李把被子给它掖了掖,手又落下来,摸着它的背。那手很暖和,虽然粗糙,虽然抖,但很暖和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更轻,像在说梦话,“我有时候想,要是……要是我哪天走了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“走”是什么意思。在老李的世界里,“走”有很多意思:去公园是“走”,去买菜是“走”,去巷口下棋也是“走”。可老李说这话的语气,让它不安。它抬起头,舔了舔老李的手。

    老李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咳嗽的余音,像破风箱漏气:“傻狗……你就知道舔。你知不知道,人老了,是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死”这个字,阿黄懂一点。它见过死。去年春天,巷子里那只花猫死了,躺在垃圾桶旁,一动不动,身上爬满了蚂蚁。几个小孩用树枝戳它,它也不动。后来清洁工来了,用铁锹铲起来,扔进垃圾车。从那以后,阿黄再也没见过那只猫。

    它不懂“死”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,那是不好的事。非常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死了,你就没家了。”老李继续说,手还在摸着阿黄,一下一下,很慢,“这房子,是厂里分的,我要是死了,厂里要收回去。你怎么办?再去流浪?翻垃圾桶?跟别的狗抢食?”

    阿黄呜咽了一声,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钻。它不要流浪,不要翻垃圾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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