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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211章落叶,阿黄是被一阵咳嗽吵醒的
蛋铲起来,放在一个盘子里,又从锅里舀了一勺粥,粥是昨晚剩的,热了一下,稠稠的,冒着热气。他把盘子放在地上,又在旁边放了一块红薯——昨晚剩下的那块,他用刀切了一半,留了一半给阿黄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他在阿黄旁边蹲下来,手里端着那碗粥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阿黄低头吃鸡蛋。鸡蛋煎得有点焦,边上是脆的,中间还是嫩的,一咬就流出黄黄的蛋液。它吃得很慢,一边吃一边看老李。老李喝粥的时候,碗举得很高,几乎遮住了整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看着它,里面有血丝,眼底是青黑色的,像两块被踩脏的雪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?”老李把碗放下来,瞪了它一眼,“吃你的。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,把盘子舔干净了。

    吃完早饭,老李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它去护城河。他坐在藤椅上,腿上盖着那块旧毯子,收音机开着,但声音调得很小,小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的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,敲得很慢,像是在数什么。

    阿黄卧在他脚边,仰头看着他。他的脸在早晨的光里显得很白,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,是那种——阿黄说不清楚,就是觉得不对。像是一块布洗了太多次,颜色褪了,薄了,风一吹就要破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老李低头看它。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去河边了。累了,歇一天。”

    阿黄站起来,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。他的手落下来,摸着它的头,力气比昨晚大了一些,但还是轻,轻得像是在摸一个刚出锅的馒头,怕烫手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,怎么就长这么大了?”老李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跟它说悄悄话。“刚捡你的时候,就那么大点儿,一只手就能捧起来。现在好了,比我还重。”

    阿黄“呜”了一声,把鼻子拱进他的掌心里。掌心里有茧子,粗粗的,硬硬的,但阿黄觉得那是全世界最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可没少折腾我。”老李的手从它头上移到耳朵后面,轻轻地揉着。“半夜叫,叫得隔壁老张都来敲门。我说是新养的狗,不习惯。老张说,不习惯就送回去。我说,送哪儿去?垃圾桶?老张就不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闭着眼睛,耳朵在他手心里一抖一抖的。它记得老张。那个住在隔壁的老头,嗓门很大,走路带风,每次看见它就喊“阿黄过来”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。后来老张搬走了,搬到他儿子家去了。走的那天,老李站在门口送他,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。阿黄听不懂,只记得老李回来之后,在藤椅上坐了一下午,一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“你那时候可瘦了,肋骨一根一根的,摸着都硌手。”老李的手指在它耳朵后面画着圈。“我寻思着,这狗能不能养活啊?喂什么都不吃,就喝粥,还得是稠的。我喝稀的,你喝稠的。你倒好,喝了几天就胖了,我瘦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睁开眼,仰头看他。老李在笑,嘴角翘着,眼睛弯着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一把折起来的扇子。但阿黄闻到了——那股涩味还在,从他嘴里,从他的呼吸里,从他的皮肤里,慢慢地渗出来,像水从地底下往上渗,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“后来你会吃鸡蛋了,会吃肉了,会吃骨头了。我就想,这狗算是养住了。”他的手停了一下,按在阿黄的头顶上。“养住了就不走了,是吧?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不知道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这个人在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他在厨房,它就蹲在厨房门口。他在藤椅上,它就卧在他脚边。他在床上,它就守在床边。这就是它的全部世界——老李,和老李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行了,别撒娇了。”老李拍了拍它的头,把手收回去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收音机还在响,声音很小,咿咿呀呀的,像是在很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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