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,亮晶晶的,但很快就被他用手背抹去了。
“穿不进了,”老李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阿黄,鞋也穿不进了。”
阿黄不明白。它站起来,走到床边,看看那两只布鞋,又看看老李缩在被子里的脚。它用鼻子碰了碰布鞋,然后抬头看老李,眼睛里满是困惑——为什么穿不进?这不是你的鞋吗?你不是每天都穿它吗?
老李没有解释,只是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他的手掌粗糙,冰凉,但在阿黄温暖的皮毛上停留时,仿佛也汲取了一点温度。
“你呀,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温柔,“比人还懂事。”
那天晚上,雪开始下了。
起初是细小的雪粒,打在窗户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春蚕吃桑叶。后来雪粒变成了雪花,一片一片,在黑暗里旋转,飘落。阿黄趴在垫子上,耳朵竖着,听着雪落的声音,听着老李的呼吸声。老李咳了大半夜,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,呼吸声沉重而不均匀,时而停顿,时而急促。
阿黄睡不着,就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。雪光映进来,屋里比平时亮一些,能看见家具模糊的轮廓,看见墙上那张旧照片的边框,看见藤椅在墙角静默的影子。它站起来,轻轻走到窗边,前爪扒着窗台,往外看。
院子里已经白了薄薄一层。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雪,像开满了白色的花。藤椅还在院子里——老李下午咳得厉害,没力气搬进来,阿黄自己又搬不动——此刻椅子上也积了雪,座位那个凹陷被雪填平了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阿黄看着那把覆雪的藤椅,看了很久。然后,它转身,走到老李床边。老李侧躺着,面朝墙,被子裹得很紧,只露出花白的头发。阿黄轻轻跳上床,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它在老李脚边趴下来,把自己蜷成一个温暖的球,贴着老李的脚。
老李的脚很凉,即使在被窝里,也透着一股寒气。阿黄用自己肚子上最柔软的皮毛贴着那双冰冷的脚,感受着凉意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体温里。它不觉得冷,只觉得应该这样做——就像老李曾经在冬天的夜晚,把它抱到床上,让它睡在脚边,用体温温暖它一样。
老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脚无意识地蹭了蹭阿黄温暖的肚皮,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,睡得更沉了。
阿黄就这样趴着,一动不动,用自己的身体为老李暖脚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越来越大,天地间一片寂静,只有雪落的声音,均匀,绵密,像时间的脚步。
第二天早晨,雪停了。太阳出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老李醒来时,阿黄还趴在他脚边,睡得正香。他动了动脚,感觉到阿黄温暖的皮毛,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他没有马上动,只是躺着,看着阿黄蜷缩的身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轻掀开被子,想下床。阿黄立刻醒了,抬起头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。
“我去给你弄吃的。”老李说,声音比昨天更哑了。
他坐起来,动作很慢,很艰难,每动一下都要停顿,喘几口气。好不容易坐直了,他把脚伸到床下,去找布鞋。鞋子还放在床上,他弯腰拿过来,试着穿。还是穿不进,脚肿得比昨天更厉害了。他试了几次,额头上冒出汗珠,最后放弃了,就那么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嘶——”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阿黄立刻跳下床,跑到外屋,很快叼来了老李的棉拖鞋。那是双很旧的棕色棉拖鞋,鞋面上的绒毛已经磨秃了,鞋底也薄了。阿黄把拖鞋放在老李脚边,仰头看着他,尾巴摇动。
老李看看拖鞋,又看看阿黄,眼圈突然红了。他弯下腰,这次很顺利地穿上了拖鞋——拖鞋口松,脚肿了也能穿进去。他站起来,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到外屋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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