橱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。他拧开瓶盖,倒出两片药,就着热水吞下去。整个过程很慢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力气。
阿黄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。它记得这个药瓶,棕色的,小小的,老李每天都要从里面倒出白色的东西放进嘴里。它不喜欢那个瓶子,每次老李吃药的时候,眉头都会皱一下,像在吃很难吃的东西。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吃了那个,老李的咳嗽会好一点——但也只是好一点点。
吃了药,老李在厨房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咳嗽的余韵过去。然后他洗了手,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粥,倒进锅里热。粥是白米粥,熬得很稠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。他盛了一碗,又拿出阿黄的食盆,舀了一大勺进去,用筷子搅了搅,让它凉得快些。
“吃饭了。”他说。
阿黄走到食盆边,但没有立刻吃。它先看了看老李,看着他端着碗在饭桌边坐下,拿起筷子,慢慢地喝了一口粥。等老李开始吃了,它才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舔着粥。
粥很香,是它熟悉的味道。但它吃得不如往常那么欢实,吃几口就要抬头看看老李。老李吃得很慢,一碗粥吃了很久,中间还停下来咳了几次。每次咳嗽,阿黄就会停下,直到他重新拿起筷子,它才继续吃。
吃完饭,老李洗碗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水龙头哗哗地响,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,这些平常的声响,今晚听起来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单。
洗好碗,老李擦了手,走到里屋。他从柜子顶上拿下那个铁皮盒子——阿黄知道那个盒子,老李偶尔会打开它,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看,一看就是好久。每次看完,老李就会沉默很久,有时候还会叹气。
今晚他又打开了盒子。
阿黄跟进去,趴在老李脚边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是黑白的,边角已经发黄,上面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很甜。老李用粗糙的手指,轻轻地抚过照片上的人脸,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阿黄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要是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听不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,但它听懂了“阿黄”两个字,也听懂了老李声音里的那种它从未听过的情绪——很沉,很重,像压着什么。它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仰着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手。
老李低下头,看着它。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他看了阿黄很久,然后伸出手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头,从头顶摸到脖子,又从脖子摸到后背。
“你呀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跟了我,没享过什么福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福”,但它喜欢老李这样摸它。它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呼噜”声。老李的手很粗糙,掌心里有厚厚的老茧,是多年做工留下的。但这双手也很温暖,摸在头上,让它觉得安心。
摸了一会儿,老李把照片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,又把盒子放回柜子顶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秋夜的凉意,也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风一吹,他又咳起来。这次咳得厉害,他不得不扶着窗框,弯下腰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阿黄急得围着他打转,用鼻子去顶他的手,想让他停下来。
咳了好一阵,终于停了。老李直起腰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他关上窗,走到床边坐下,脱了外套,又脱了鞋,慢慢地躺下去。
阿黄跳上床——这是老李允许的,虽然它知道自己应该睡在窝里,但老李从没赶过它。它在老李脚边趴下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老李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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