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厨房里的酱油醋也不一样。它用鼻子拱了一下,盒子倒了,白色的药片滚出来几颗,落在地上,咕噜噜滚到墙角。
阿黄跟过去闻了闻,没吃。它知道什么东西能吃,什么东西不能吃。这是老李教的——刚来的时候,它在垃圾桶里翻到一块发霉的馒头,刚要咬,老李一巴掌拍掉了,说“不能吃”。从那以后,凡是老李没亲手给的东西,它都不碰。
老李回来的时候,阿黄蹲在门口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老李放下米袋子,看到桌上的药盒,愣了一下。他走过去,把滚落的药片捡起来,装回盒子里,盖上盖子,放进了抽屉。
然后他蹲下来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“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上心。”他说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心,舌头碰到老李的掌纹,那些沟壑比几个月前更深了,像是干裂的河床。
那天晚上,老李没出去散步。
他坐在藤椅上,盖着一条旧毯子,腿上放着那本翻了很多遍的相册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能闻到相册上那股子旧纸的味道,还有老李身上越来越浓的药味。
老李翻到那张照片的时候,阿黄抬起了头。
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麻花辫,笑着,眼睛弯弯的。阿黄见过这张照片很多次了,每次老李翻到这一页,都会停很久。
“老太婆。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照片里的人说悄悄话,“你走了这些年,我本来以为,一个人也能过。现在发现,还真是不行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阿黄,笑了一下。
“不过现在有它了。也不算一个人。”
阿黄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,但它听出了声音里的东西。那种东西,跟咳嗽不一样,不是从肺里出来的,是从更深的地方出来的,深到阿黄闻不到、摸不着,但它能感觉到。
就像冬天的风,看不见,但你浑身都冷。
夜越来越深了,窗外的风吹着老槐树的枝条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哭。
老李从藤椅上站起来的时候,腿软了一下,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挡在他前面,仰头看着他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老李拍了拍它的背,“别怕。”
阿黄没叫。
但它一整晚都没睡,趴在老李的床脚,耳朵竖着,听着床上的动静。老李翻了几次身,咳了几声,后来又安静了。阿黄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,才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老李起来的时候,发现阿黄不在床脚。
他走到门口,看到阿黄蹲在大门后面,面前放着一根树枝——不是平时叼的那种小树枝,是一根很粗的,比阿黄的嘴巴还宽,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外面弄进来的。
阿黄看到老李,站起来,尾巴摇了摇,把那根树枝往前推了推。
老李蹲下来,看了看树枝,又看了看阿黄。
“给我的?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。
老李拿起那根树枝,握在手里,沉默了很久。
阿黄不知道,这根树枝在老李手里,忽然变得沉甸甸的。不是木头沉,是心里沉。他想起小时候,他爹说过一句话——“狗这东西,不会说话,但什么都懂。”
他摸了摸阿黄的头,手指穿过那层粗糙的黄毛,摸到下面温热的皮肤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出去走走。”
阿黄立刻转身,用爪子扒开门,先跑出去,又跑回来,绕着老李转了两圈,像是在说“快点快点”。
老李拄着那根树枝当拐杖,慢慢地走出门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阿黄在前面跑几步,回头看一眼,等老李跟上,又跑几步。
巷子里的邻居看到他们,打了声招呼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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