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注意,曾偷偷叼过一条,湿漉漉的,有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味道。被老李发现,轻轻拍了拍它的鼻子,拿走了,还低声说了句什么,阿黄没听懂,但从老李的眼神里,它知道这东西大概也很重要,不好玩。
日子就在这越来越重的药味和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声里,一天天滑过去。老李出门的时间变少了,有时一整天就坐在藤椅上,膝盖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,要么闭着眼睛养神,要么看着窗外发愣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藤椅的横梁上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听着老李胸腔里不规律的呼噜声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落得越来越勤快了。一阵秋风卷过,金黄的叶子就簌簌地往下掉,有几片会飘进半开的窗,落在阿黄的鼻尖上,或者老李的毯子上。
这天下午,太阳难得的好,暖烘烘地从窗户照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。老李坐在藤椅里,似乎睡着了,头微微歪着,手里还捏着那本卷了边的旧书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被太阳晒得浑身松软,也眯起了眼睛,半梦半醒。
忽然,一阵猛烈的咳嗽从头顶传来,把阿黄惊得一哆嗦,立刻站了起来。老李被呛醒了,咳得弯下腰,脸色涨红,手里的书掉在地上。他伸手去够旁边小凳子上的水杯,手却抖得厉害,碰倒了杯子,半杯温水泼洒出来,弄湿了他的裤脚和地面。
阿黄急了,它围着老李的腿焦躁地转了两圈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。它看到老李咳得那么难受,看到水洒了,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忙。最后,它猛地想起什么,转身跑开,在屋里转了一圈,然后叼着一样东西,快步跑回老李脚边。
那是一只老李的旧拖鞋,软软的,带着熟悉的气味。阿黄把它放在老李湿了的裤脚旁边,用鼻子往前顶了顶,仰起头看着老李,尾巴急促地摇动着,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担忧和急切,仿佛在说:给你这个,你会不会好一点?
老李的咳嗽终于慢慢平息下来,他喘着气,看着脚边那只被阿黄叼来的、沾了点口水的旧拖鞋,再看看阿黄那双湿漉漉的、写满了不安和讨好的眼睛。一瞬间,他胸口堵得厉害,那感觉比刚才剧烈的咳嗽更让他难以承受。他慢慢弯下腰,不是因为咳嗽,而是因为一种沉重的、酸涩的情绪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拿水杯,也不是去擦水渍,而是颤抖着,轻轻覆在了阿黄的脑袋上,手指深深埋进它温热的皮毛里。
“傻狗……” 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没事……别怕。”
阿黄感受到了老李手掌的颤抖,感受到了他语气里那不同寻常的情绪。它不再摇尾巴,而是往前凑了凑,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老李的怀里,发出低低的、安慰般的哼唧声,用自己温热的脸颊,去蹭老李冰凉的手腕。
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,照着地上泼洒的水渍,照着那只孤零零的旧拖鞋,照着藤椅上,那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狗。空气里,苦涩的药味似乎被阳光冲淡了些,但另一种更深沉的东西,像秋天弥漫的雾,无声地笼罩了这个小小的家。
从那以后,阿黄似乎更紧张了。老李每次咳嗽,哪怕只是轻轻一声,阿黄都会立刻竖起耳朵,抬头张望。老李伸手去拿药盒,阿黄的目光就紧紧跟着。有一次,老李不小心把一粒药片掉在了地上,滚到了桌子底下。老李正要弯腰去捡,阿黄已经嗖地一下钻了进去,很快,它就小心翼翼地把那粒白色的小药片叼了出来,放在老李的拖鞋上,然后退开一步,端端正正地坐着,看着他,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。
老李看着拖鞋上那粒沾了灰尘和狗口水的药片,再看看阿黄那一脸认真等待表扬的神情,忽然就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却有些发红。他捡起药片,用纸巾擦了擦,没舍得扔,又放回了药盒。然后,他蹲下身,把阿黄搂进怀里,用下巴蹭着它毛茸茸的头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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