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吧?”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但没有像往常听到“饿”这个字时那样立刻站起来摇尾巴。它只是看着老李,看着他费力地掀开被子,试图下床,腿脚却有些发软,一个踉跄,手连忙扶住床沿才稳住。
阿黄立刻站起来,贴近老李的腿,用身体轻轻蹭着他,仿佛在给他支撑。老李的手落在它厚实的背上,借了点力,慢慢站稳。他穿着单薄的汗衫和裤子,在没有了炉火的屋里,显得有些瑟缩。他想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袭来,他不得不弯下腰,手紧紧抓着阿黄的背毛,才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阿黄绷紧了身体,一动不动,任由老李抓着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安抚的呜噜声,仿佛在说:抓住我,没关系。
咳嗽终于过去,老李喘匀了气,慢慢直起身,摸了摸阿黄的头,这次的动作稳了一些。“老了,不中用了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,不知是对阿黄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套,扣子有些颤抖地对了好几次才扣上。
炉子终究是没生。老李从暖水瓶里倒出半温的水,就着水,吃了那几粒白色褐色的药片。然后,他打开碗柜,拿出昨晚剩下的、已经凝了一层白油的米粥,倒进小铝锅里,放在煤球炉上加热。煤球炉的火力很弱,粥热得很慢,老李就搬了把小凳子,坐在炉子边,佝偻着背,默默地看着那一点点蓝色的小火苗。
阿黄趴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也看着那簇微弱的火苗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粥在锅里偶尔发出的、细微的咕嘟声,还有老李时而压抑的、沉闷的咳嗽声。药味、淡淡的煤烟味、粥渐渐散发出的米香,还有老李身上越来越浓郁的、衰老和病痛混合的气息,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这个清冷的早晨。
粥终于热了,冒起细细的白气。老李盛了一碗,稠的部分都舀给了阿黄,自己碗里只剩下稀薄的米汤和几粒米。他把阿黄的碗放在地上,看着阿黄立刻凑过去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伸出舌头,舔得碗边干干净净。他自己则端着那碗稀汤,慢慢地喝,喝得很慢,似乎吞咽也有些费力。
喝完粥,老李似乎有了点力气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望着院子里湿漉漉的地面,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,看了很久。阿黄也跟过来,蹲在他脚边,学着他的样子,望向门外。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地上几片湿透的枯叶。
“霜降了……” 老李忽然低声说,声音飘忽,像是对阿黄,又像是对着空寂的院子,“天,真要冷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霜降”,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语气里那种沉沉的、让它心里发紧的东西。它抬起头,用鼻子碰了碰老李垂在身侧的手。那只手,在冰冷的空气里,显得更加冰凉了。
老李最终还是没有出门。他在藤椅上坐下,膝盖上盖了那条薄毯,手里拿着那本旧书,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松弛的脸颊上,勾勒出深深的阴影。他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,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,不时,喉咙里会发出一两声闷咳,身体也跟着轻轻一颤。
阿黄就趴在他脚边的阳光里,将自己蜷成一个金黄色的毛团。阳光晒在背上,暖洋洋的,很舒服,但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惬意地打盹。它半眯着眼睛,耳朵却始终竖着,朝向老李的方向。每一次老李轻微的咳嗽或呼吸变化,它的耳朵都会敏锐地转动一下,眼睛也睁开一条缝,确认老李没事,才又慢慢闭上。
时间在寂静和偶尔的咳嗽声中,缓慢地流淌。墙上的老式挂钟,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,发出单调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,更显出屋里的静。阿黄有时会起身,走到水盆边,喝几口水,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老李脚边趴下。有时,它会抬起头,看看老李,伸出舌头,舔舔他搭在毯子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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