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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280章 毛衣针与旧毛线
画面太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阿黄甩了甩头,把那画面甩开。它更关注眼前——老李从线团里挑出一团深灰色的,托在掌心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是给你打的。”老李忽然说,低头看阿黄,“你妈说,狗也得穿衣服,冬天冷。她买了毛线,说要给你打件小马甲。灰色的,耐脏。”

    阿黄歪着头,听不懂,但它听见“阿黄”,知道老李在跟它说话。它摇了摇尾巴,尾巴扫在五斗橱的腿上,啪啪轻响。

    老李把灰色线团放在桌上,又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团暗红色的。这团线特别小,只有鸡蛋大,颜色也最深,在昏暗的光线下,几乎成了黑色。老李握着这团线,手指收紧,握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哽了一下,“这是她最后买的线。还没来得及打,就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没说出来。但阿黄感觉到老李情绪的波动——他的呼吸变重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,空气里那股苦涩的药味似乎也更浓了些。阿黄不安地呜咽一声,用脑袋蹭老李的腿。

    老李深吸一口气,松开手,把那团红色线团也放在桌上,和灰色线团并排。然后他坐下来——不是坐在藤椅上,是拉过一张方凳,坐在五斗橱前。他把两根毛衣针从纸筒里抽出来,一手一根,握在手里,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动作有些生疏。针握得不太对,大拇指压得太紧,食指和中指的位置也不对。老李皱了皱眉,调整了一下,又调整了一下,才勉强摆出个像样的姿势。他拿起那团灰色线,找到线头,扯出一截,开始在针上绕。

    第一针就绕错了。线缠在了不该缠的地方,打了个死结。老李啧了一声,放下针,用指甲抠那个结。结很小,很紧,他粗糙的指甲抠了半天,反而把结越抠越死。阿黄在一旁看着,急得尾巴都不摇了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好像在说:慢慢来,别着急。

    老李终于放弃了那个结,直接扯断线头,重新开始。这次他绕得更慢,更小心,眼睛死死盯着针和线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。线终于绕上了针,松松的,歪歪的,但总算是绕上去了。老李松了口气,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他开始打第一排。

    毛衣针在他手里显得很笨拙。那双手,能抡起铁锤砸钉子,能稳稳握住焊枪,能在车床前精准地操控摇柄,可握着这两根细细的竹针,却像握着两根烧红的铁条,僵硬,颤抖,不听使唤。针尖穿过线圈,勾住线,拉过来,这么简单的动作,老李做得磕磕绊绊。针老是戳错地方,线老是缠住,好不容易打出一针,松紧也不对,有的紧得勒手,有的松得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地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它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,但它看得出老李很吃力。老李的手臂在微微发抖,呼吸又变重了,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那种压抑的、呼噜呼噜的声音。打到第三针时,一阵咳嗽毫无预兆地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——咳咳咳——”

    老李不得不放下针,捂住嘴,弯下腰。这次咳得特别厉害,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,脸憋得通红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焦急地围着他打转,用鼻子顶他的胳膊,用舌头舔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咳了足足一分多钟,老李才缓过来。他靠在五斗橱上,大口喘着气,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。等他终于能直起身,看向桌上的毛衣针和毛线时,那上面已经沾了些唾沫星子。

    “操。”老李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咳嗽,还是在骂自己笨拙的手。他扯过一块抹布,胡乱擦了擦针和线,然后又坐下来,重新拿起针。

    这次他打得更慢了。每打一针,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打到第六针时,针从手里滑了出去,掉在地上,滚到阿黄脚边。

    阿黄低头看着那根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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