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00章 陌生的脚步声
缓地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胸腔深处细微的、嘶嘶的杂音。他把手从阿黄头顶移开,撑着藤椅扶手,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,脚步虚浮地走向里屋。

    阿黄赶紧跟上去,看着老李在昏暗的光线里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它见过的旧木箱子。箱盖打开,发出老旧家具特有的“嘎吱”声。老李没有立刻翻找,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,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,咳得他额角抵在床沿,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往外拿东西。一件叠得整齐的、深蓝色的卡其布中山装,那是他多年前最体面的衣服,只在过年或者参加重要场合才穿。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一块用油纸包着、只露出一角红纸的、显然是特意珍藏的点心。他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,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床上。

    阿黄蹲坐在门边,安静地看着。它没有上前,一种莫名的、类似敬畏的情绪让它不敢打扰。它熟悉这些东西的味道,熟悉它们所代表的、老李生命中那些相对光鲜或珍视的时刻。它不明白老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它们。

    最后,老李从箱子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用布层层包裹的硬物。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个已经氧化发暗的银质怀表,表链细细的,连接着一块裂纹的玻璃表蒙。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表面,眼神穿过它,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看到了表里那个早已停止走动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你姥姥给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说走准了,一辈子就不慌。”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。它听过老李对着照片里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说话,但很少提到“姥姥”。这个词让它感到亲切又陌生。

    老李在床边坐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,巷子里开始传来早起人们的说话声和自行车的铃声。他才像是从漫长的回忆里惊醒,迅速但有些笨拙地把东西重新包好,塞回箱子底层,又把其他衣物和点心放了回去。只有那件中山装,他拿出来,抖了抖上面的樟脑味,搭在了床尾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脚步踉跄地走到堂屋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就着水吞下了王干事留下的药片。药片似乎很苦,他皱着眉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向蹲坐在堂屋中央、一直安静注视着他的阿黄。

    “饿了吧?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点,但那种深深的疲惫感并未消散,“今天……咱们吃顿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挪到厨房,动作迟缓地生火、刷锅。阿黄紧跟在他脚边,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锅里的水开了,老李从米缸里舀出比平时多得多的米,甚至,还颤巍巍地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橱柜里,摸下来一小块用绳子捆着的、颜色暗红的腊肉。

    这是只有过年或者有重要客人来时才会动用的珍藏。

    肉切成薄薄的几片,和米饭一起煮。随着蒸汽升腾,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香,渐渐充满了整个小屋。若是以前,阿黄早就围着老李的腿欢快地打转,摇着尾巴表示期待了。可今天,它只是安静地趴在灶台边,看着老李忙碌。那香味没有让它兴奋,反而让心里那团湿棉花堵得更难受了。

    它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平常的日子吃这样的“好东西”,就像它不明白为什么老李要拿出那件中山装,为什么要藏起那片枯叶。这些行为组合在一起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,虽然它尚不理解“告别”的全部含义,但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、即将失去的悲伤。

    饭煮好了。老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,油润的米饭上铺着几片透明的腊肉。他也给阿黄盛了一大碗,肉给得尤其多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他把碗推到阿黄面前,自己端着碗,却没有立刻动筷子。他看着阿黄,看了很久很久,目光从它湿润的鼻头,看到它明亮的眼睛,再到它因为温顺而微

    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