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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22章阿黄是被冻醒的,深秋的后半夜
几秒,又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往巷子深处远去,消失在另一扇门后面。

    阿黄的尾巴一点一点地垂下来。它站在门口,鼻子还贴着门缝,但它不再叫了,也不再刨门了。它就这样站了很久,久到阳光又移了一寸,把它的影子拉得更长。

    然后它慢慢走回藤椅旁边,趴下来,把鼻子埋进坐垫上那个凹陷的坑里。坑里的味道又淡了一点,淡到它必须非常用力才能闻到。它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它只是一个小狗,它不会开门,不会翻墙,不会去街上拦住路人问“你看见我的老李了吗”。它会的只有一件事,就是等。老李说“守家”,它就守家;老李说“一会儿就回来”,它就等这一会儿。在阿黄的世界里,老李说的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,从来不会出错。老李说一会儿就回来,那就一定会回来。如果还没回来,那只能说明“一会儿”还没有到。

    所以它继续等。

    太阳又往西走了。王婶端着洗菜盆到院子里接水,水管子哗哗响了一阵,然后是她剁排骨的声音,一刀一刀落在木案板上,闷闷地传到阿黄耳朵里。排骨的肉香跟着飘过来,阿黄的鼻子动了动,肚子又咕咕地响起来。但它没有动。它怕动一下就错过了老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楼上小张家的厨房窗户开着,油锅滋啦一声响,葱花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来。阿黄咽了咽口水,把肚子贴在地面上压住那股饥饿感。

    天色又暗了。巷口的灯又亮了。梧桐叶又飘下来几片,有一片落在了阿黄的背上。它没有抖掉。

    深夜的时候又起了风。风比昨晚更大,石榴树的枝条被吹得抽在屋檐上啪啪作响。晾衣绳上的毛巾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只拼命扑腾的白色翅膀,然后夹子松了,毛巾被风卷起来飞过院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垂下去。那是老李的毛巾。

    后半夜风停了,万籁俱寂。阿黄趴在藤椅边,睡一会儿醒一会儿。每次醒过来它都要竖起耳朵听一听,然后失望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。月亮又偏到了屋顶后面,冷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把阿黄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团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夜晚过去了。

    老李还是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阿黄从藤椅边站起来的时候,四条腿都在发软。它不是没有饿过——在没有遇到老李之前,它饿过很多次,饿到能看见自己的肋骨从皮毛下面一根一根地支棱出来。但那时候它习惯了,饿就是饿,和冷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。现在不一样了,它被老李养了这么久,肠胃已经忘了饿是什么感觉,所以当饥饿重新来临的时候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,比当年更难受。

    它走到厨房,昨天那半个干馒头已经吃完了,塑料袋里只剩一些碎屑,阿黄舔了好久才把碎屑舔干净。水龙头底下的塑料盆也干了,连锈水都没有了。阿黄舔了舔干裂的鼻子,又去院子墙角找有没有积水——它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花盆托盘,里面积着前几天的雨水,水面上浮着蚊子的幼虫和石榴树的落花,浑浊发黄。阿黄看了两秒,低头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喝完了脏水,它回到门口继续趴着。它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竖着耳朵了,但耳朵还是会自动过滤巷子里的每一种声音。它听到了王婶在跟邻居说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老李?好像两天没见着人了。”王婶的声音压低了,但阿黄的耳朵太尖了,压得再低也听得见,“前天下午出去的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他家阿黄关在院子里,昨天叫了一天,今天倒不叫了,听着怪可怜的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是楼上的张姨:“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?他不是有个儿子在外地吗?你有他儿子电话不?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啊,老李平时又不爱跟人来往,要不是那条狗,我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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