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老李醒来的时候,看见阿黄趴在他床边,两只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,“一宿没睡?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,摇了摇尾巴。老李看着它,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一点点心疼,和一点点说不清的歉疚。
“傻狗,”他说,“我这不是还在吗。”
他坐起来,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药碗。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,眉头皱起来,努力想了半天,才把碗拿过来,倒出药片,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水吞下去。药片滑过喉咙的时候,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阿黄看着他把药吃完,才走到门口,用爪子扒了扒门。老李披上棉袄去开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,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阿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对着墙角那棵掉了叶子的老槐树撒了泡尿,又赶紧跑回来,钻进老李的被窝里。
老李被它冰了一下,笑骂了一声,却没有把它推下床。他把手搭在阿黄背上,阿黄的皮毛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但很快就暖了。
“今年冬天冷得早。”老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喃喃自语,“你秀兰姨最怕冷。以前一到冬天,我就给她灌热水袋,一个不够,得两个。脚上一个,怀里一个。她还嫌不够,把脚丫子往我身上蹭,凉得像冰坨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望着窗外,目光却穿过了那扇窗,穿过了院子里光秃秃的槐树,穿过了灰蒙蒙的天空,落在某个阿黄看不见的地方。
阿黄把脑袋枕在他胸口,听他的心跳。噗通,噗通,噗通。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,但好像比以前慢了。
“我得带你去个地方。”老李忽然说,低头看阿黄,眼睛里有种阿黄读不懂的光。那光很亮,亮得让人发慌。
阿黄歪了歪头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“等开春吧,”老李揉了揉它的耳朵,“开春了,咱们去一趟城西。那边有座山,山上全是桃树。你秀兰姨最喜欢桃花。以前每年春天我都带她去。她走了以后,我就没去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阿黄,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,认真得不像是在跟一条狗说话。
“今年带你去。你也认认路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全部意思,但它记得老李说话时的语气——跟那天半夜说“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”是一样的语气。
那语气很平很平,像是冬天的护城河,表面上平平稳稳的,底下的水深着呢。
它把脑袋埋进老李怀里,用力蹭了蹭。老李的手搭在它背上,一下一下地顺着毛。
窗外,风起了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像是在替谁说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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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这一章就停在这里。
“药”,一个单字,一条线索。从这一章开始,药片、药碗、凉水、吞药时拧紧的眉头,会像背景音一样,渐渐渗进老李和阿黄的日常里,越来越重,越来越频繁。这是下半段的开始——病不是一天来的,离别也不是。它们藏在每一粒药片里,藏在每一个叫错名字的午后,藏在每一次说着说着就忘词的沉默里。
你写的时候,记住三点:一是药的苦,要让人隔着纸页都能尝到;二是老李的倔,他不说疼,不说怕,只说“没事”;三是阿黄的眼睛,那双黑眼睛什么都能照见——照见老李颤抖的手指、半夜的冷汗、欲言又止的半句话,却只能舔舔他的手背,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:我在这儿。
温情的壳,悲剧的核。壳越暖,核越疼。别怕写得疼,因为疼里藏着爱——老李爱那条傻狗,宁可省下自己的药钱也要给它加个鸡蛋;阿黄爱那个倔老头,宁可整夜不睡也要守着他的呼吸。这份不对等的、笨拙的、不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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