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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30章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
子们笑着跑过去。它抬头看一眼,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。

    都不是。不是那个走得很慢的、灰扑扑的身影。

    有人给它扔过半块馒头,有人蹲下来摸过它的头说“这狗真乖”,有人叹着气说“它还在等呢”。阿黄听不懂那些话。它只知道,老李会回来的。他答应过。

    那天在院子里,秋天的阳光很好,老李坐在藤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老李摸着它的脑袋说:“阿黄,你跟着我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你一口。”

    它摇了摇尾巴,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。它不知道这叫做“承诺”。它只是信了。信得彻彻底底,信得毫无保留。

    可老李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一天。两天。一个星期。两个星期。

    巷子口的梧桐树落光了最后一片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阿黄还是每天傍晚去等,坐在那根歪电线杆底下,一动不动地朝着老李每次回来的方向张望。

    王婶来叫过它很多次。她把饭菜端到院子里,把水盆放在藤椅旁边,在屋檐下给它铺了一个旧棉垫子。阿黄吃了饭,喝了水,在棉垫子上睡一会儿,然后又去了巷子口。

    它瘦了。背上的肋骨开始一根一根凸出来,隔着皮毛都能数清楚。它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,看人的时候不那么亮了。但耳朵还是竖着的。尾巴在听见类似老李的脚步声时,还是会飞快地摇几下,然后慢慢停下来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眼睛,越来越暗了。

    有一天夜里,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阿黄是被冻醒的。它蜷在老李的藤椅上——那把藤椅现在就摆在屋檐下,是它唯一愿意过夜的地方。雪花落下来,落在它的鼻尖上,凉丝丝的。它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满院子都是白的。藤椅上积了薄薄一层雪。那堆藤椅下的落叶也被雪盖住了,只露出几片卷曲的边角,金黄的颜色在白雪下面隐隐约约,像是被埋起来的秋天。

    它爬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雪。走到藤椅下面,用鼻子拱开积雪,把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叼出来,重新堆好。它做得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。雪还在下,落在它的背上、头上、尾巴上。它没有管。它只是把那些叶子拢在一起,用爪子压了压,然后用身子挡住飘过来的雪。

    这是老李的叶子。不能湿。不能烂。要留着。等老李回来,这些叶子就能铺在他脚下,暖暖他的脚。他的脚一到冬天就凉,阿黄以前趴在藤椅下面的时候,总把自己的肚子贴在他的鞋面上,用体温替他焐着。有一回老李低头看它,笑着说:“你这狗,比热水袋还管用。”阿黄摇了摇尾巴,把这句话也吞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现在它焐不到老李的脚了。但它可以焐着这些叶子。叶子是老李的,焐着叶子,就好像还在焐着老李。

    它把鼻子埋进落叶里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那一夜,阿黄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没有雪,也没有空荡荡的院子。院子里晒着太阳,梧桐树还绿着,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,茶缸里冒着热气。他低头看它,眼里带着笑,皱纹舒展开来,像秋天被风吹散的云。

    “阿黄,过来。”

    它跑过去,把脑袋拱进他的手心里。那只手又暖又厚实,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。它使劲地摇着尾巴,使劲地舔他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它听见老李说:“跟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它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院子里空荡荡的。藤椅上没有人。茶缸搁在灶台上,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,结了一层薄冰。墙上的照片还在,照片里的麻花辫女人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重新埋进落叶里,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。那声音小得连雪花落在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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