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干什么?”
阿黄摇着尾巴,舔了舔老李的下巴。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白胡茬,扎舌头。
“往年都是你奶奶扫落叶,”老李望着满地的叶子,声音慢慢低了下去,“她在的时候,院子里从来不会落这么多叶子。她那个人啊,看不得地上脏,一天能扫三回。”
阿黄安静下来,把脑袋贴在老李的胸口。它知道老李又在说那个“奶奶”了。它没见过奶奶,但它见过那张照片——照片上的女人有两条麻花辫,笑得很温柔。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说话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。
“她要是还在……”老李说了一半,没有说下去。
他把脸埋在阿黄的皮毛里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阿黄感觉到后颈的毛发上落了几滴温热的东西。
它没有动。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被老李抱着,让他的眼泪渗进自己的皮毛里。它不懂眼泪的含义,但它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动,不能闹,要让他抱着。这是它唯一能做的事。
过了很久,老李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擦了把脸,然后拍了拍阿黄的背:“行了,去玩吧。”
阿黄没走。它从老李怀里跳下来,又跑去叼了一片叶子放在他脚边。
老李看着脚下的那堆落叶,忽然说:“要不咱们把它扫了吧。”
他回屋拿出那把扫帚。扫帚是竹枝扎的,用了好些年,把手磨得油亮油亮的。老李弯腰扫地,阿黄就在旁边守着,时不时去追一片被风吹跑的叶子,叼回来放在扫帚堆里。
“笨狗,”老李笑它,“叼回来干什么?那是我要扫走的。”
阿黄不听。它觉得叶子应该待在这里,就一片一片叼回来,认真地码好。
老李拿它没办法,干脆由着它去。于是院子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:一个老人慢慢地扫着地,一条黄狗在旁边忙忙活活地把叶子叼回来,一老一狗为了同一件事各自忙碌着,谁也没觉得对方在添乱。
扫到枣树下的时候,老李停下来,扶着扫帚喘气。
他的喘气声很重,带着那种呼噜呼噜的响声,像是风箱漏了气。阿黄立刻放下嘴里的叶子跑过去,用脑袋拱他的手。
“没事……”老李摆摆手,脸上却没了血色,嘴唇有一点发乌,“站一会儿就好。”
他扶着枣树站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蹲下去,坐在树根上。
阿黄挨着他坐下,把脑袋搭在他膝盖上。
“阿黄啊。”老李叫它。
阿黄的尾巴摇了摇。
“你说,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风说话,“人死了以后,到底有没有魂儿?”
阿黄的尾巴停住了。
它抬起头看老李,老李也低头看它,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:“要是真有魂儿,我就回来看看你。到时候你别冲我叫,啊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某种东西。那种东西让它心里发慌,让它把脑袋更紧地贴在老李的膝盖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老李揉了揉它的耳朵,撑着树站起来,“来,帮我把叶子倒了。”
他把落叶归拢成一堆,装进一个破了的竹筐里。阿黄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把叶子倒在后院的菜地边上。老李说叶子烂了能肥地,明年开春种点青菜,长得旺。
“等明年春天,”老李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我给你种点萝卜。你还没吃过我种的萝卜呢,甜得很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它不知道明年春天是什么时候,但它记住了“萝卜”这个词。老李说过的东西都会实现,这是它多年来总结的经验。所以明年春天,一定会有萝卜。
中午,老李热了早上的剩粥,就着一碟咸菜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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