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49章 秋风起时藤椅微凉 落叶堆处旧梦
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,老李皱了皱眉,扶着腰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。阿黄跟在他脚边,尾巴摇得不紧不慢,眼睛始终盯着老李的脚后跟——那双解放鞋的鞋底已经磨得一边薄一边厚了,走起路来微微往外撇。

    老李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跟前,拧开开关,接了一盆凉水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,浸湿了拧干,然后擦了把脸。秋天的水已经很凉了,毛巾敷在脸上激得老李打了个哆嗦,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    这一次咳得特别凶。

    老李一只手撑着水池边沿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,整个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。咳嗽声又闷又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怎么都咳不出来。阿黄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它围在老李的脚边转圈,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,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用脑袋一下一下地顶老李的小腿,希望能让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咳了足足有两三分钟,老李才慢慢缓过来。他直起腰,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窗户纸,嘴唇发紫,眼角因为剧烈咳嗽挤出了几滴泪。他低头看见阿黄正仰着脑袋看他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慌,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,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没事,”老李哑着嗓子说,弯下腰摸了摸阿黄的背脊,“没事没事,别怕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屋里,从桌上的药盒里倒出几粒药片,就着搪瓷缸子里已经凉透了的水吞了下去。阿黄跟进来,蹲在桌子旁边,看着老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然后老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地上,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,耳朵却始终竖着。它在听老李的呼吸声——吸进去的时候喉咙里带着一丝嘶嘶的杂音,呼出来的时候倒是顺畅些,但节奏比从前慢了很多。阿黄的耳朵能捕捉到很多人类听不到的声音,比如墙缝里老鼠的脚步声,比如隔壁院子里母鸡刨土的声音,比如老李身体里那些让它不安的、细微的异响。

    它听着听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去年冬天的一个夜里,老李也咳得很厉害,咳了半宿没睡着。阿黄急得在床边上团团转,最后跳上床,把自己盘成一个圈,紧紧贴在老李的胸口上。老李搂着它,把脸埋在它后颈的毛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阿黄啊,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咋办?”

    那时候阿黄不懂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从老李搂着它的力度里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那双手臂比平时箍得更紧,紧到阿黄的肋骨都有点发酸,可老李自己似乎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后来老李睡着了,阿黄却没睡。它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把老李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嚼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它当然还是没嚼明白。但它从此记住了一件事——只要老李咳嗽,它就要守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。此刻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。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老李垂下来的手背上,那些被岁月磨薄的皮肤在阳光里几乎是半透明的,底下的青筋和老茧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把院子里的一片落叶吹到了门槛上。阿黄竖起耳朵听了听风声,又回头看了看老李——他还闭着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,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着,像一架旧风箱,慢悠悠的,但好歹还在运转。

    阿黄轻轻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槛上那片落叶叼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回到老李脚边,把叶子放在藤椅底下,跟之前那堆落叶码在一起。金黄的叶子叠在枯黄的叶子上,新落的叠在先落的上面,一层又一层,像是把一个秋天都攒在了这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下面。

    然后阿黄重新卧下来,把脑袋搭在老李的鞋面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它不知

    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