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的横档——老李的体温透过藤条的缝隙传下来,就是那一点点温度,让它觉得安心。
第二天早上,老李醒来的时候,发现阿黄正仰着头看他。它的脑袋从藤椅的横档之间伸出来,两只耳朵向后抿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。
“看什么看,怕我死了?”老李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像是一杯泡了太多次的茶。
阿黄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那天下午,老李忽然有了精神。他吃了一整碗粥,还破天荒地从柜子里翻出半包烟,坐在门口抽了一根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,被秋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阿黄,你跟我几年了?”老李忽然开口。
阿黄听到自己的名字,耳朵动了一下,尾巴在水泥地上扫了两下。
“我算算,捡到你那年是……”老李眯着眼睛想了想,自言自语地掰着手指头数,“六年了。六年了,也不短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阿黄,眼睛里有一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。那种东西让阿黄觉得不安,它站起来,把脑袋拱进老李怀里,用力地蹭。
“好啦好啦,别闹。”老李笑着推开它,咳嗽了两声,“明天带你出去走走,去护城河。那些柳树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阿黄不知道护城河是什么。对它来说,那只是一条有水的沟,水面上漂着白毛毛,老李每次都站在栏杆旁边看很久。但它知道“出去走走”是什么意思——那意味着老李穿上蓝布外套,它在前面走,老李在后面跟着,一人一狗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。
它使劲摇起了尾巴。
但是第二天,老李又起不来了。
他的咳嗽比之前更重了,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扯出来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。阿黄守在床边,一步也不肯离开。它听到老李在咳嗽的间隙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——不是阿黄,是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那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。阿黄知道。老李每次看照片的时候,嘴里念的就是这个名字。
它不懂什么是思念,但它知道那个名字对老李很重要。重要到老李在睡梦里喊这个名字的时候,眼角会渗出泪水。
阿黄爬上床,把头靠在老李的肩膀上,用舌头轻轻舔他脸上的泪痕。老李的眼泪是咸的,跟阿黄自己的眼泪一个味道。
老李没有醒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阿黄的后背上,手指蜷缩着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那个姿势,就像他平时捏着那张旧照片。
阿黄就这么趴在老李身边,一动也不敢动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,一片又一片的黄叶从枝头脱落,旋转着坠向地面。
有一片叶子被风卷进了屋里,落在藤椅上。
阿黄看到了那片叶子。它犹豫了一下,轻轻从床上跳下来,叼起那片叶子,放在藤椅下面。
藤椅下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了。
那是它的习惯——每次院子里落了叶子,它都会叼一片回来,放在老李的藤椅下面。它不知道为什么,它只是觉得,藤椅是老李坐的地方,那里应该有东西替它守着。
哪怕只是一片叶子。
老李在昏睡中翻了个身,含糊地喊了一声:“阿黄……”
阿黄的耳朵唰地竖起来,它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床边,把脑袋凑到老李的手边。
老李的手指碰到它的耳朵,终于不再乱动了。
“你在啊。”老李闭着眼睛,嘴角动了一下,“在就好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。
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在落叶,风把枯叶吹得满院子都是。有一片叶子刚好落在门槛上,一半在屋里,一半在屋外,像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,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阿黄趴在床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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