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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378章 岁月深处的旧毛线
头,紧张地盯着他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细碎的呜咽,像是孩童无助的呢喃。它慢慢挪动着身体,将自己温热的脑袋,轻轻搁在老李枯瘦的手背上,小心翼翼地蹭着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,好凉。

    凉得像深秋的露水,像冬夜的寒风。阿黄记得,从前老李的手不是这样的。那是一双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,手掌心布满老茧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铁锈味,还有烟火气的温暖。

    第一次遇见老李,就是这双手,轻轻抱起了冻得瑟瑟发抖、缩在垃圾桶旁的它。那时候它才几个月大,被人遗弃在街头,饿了好几天,浑身脏兮兮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是老李蹲下身,用那双温暖的手,轻轻拂去它身上的灰尘和雪沫,把它裹进自己温暖的旧棉袄里,贴着他温热的胸口,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说:“跟我回家吧,以后,我养你。”

    从那天起,它有了名字,叫阿黄。有了家,有了亲人,有了一辈子的牵挂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,会给它搭温暖的小窝,会把热粥里最稠最香的米粒挑给它,会在夏夜给它扇扇子,会在冬日把它抱在怀里暖身子。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在老李的手背上又蹭了蹭,试图用自己全部的体温,去温暖那只冰凉的手。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亡,什么是永别。它只知道,老李睡着了,睡得好沉好沉。它要一直守在这里,守着这把藤椅,守着老李,守着这个充满回忆的老院子。

    等老李醒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,从枝头飘落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干净的泥地上。墙角的那几丛月季,花瓣也已经凋零了大半,只剩下几朵残花,在秋风中倔强地摇曳着。

    老李的呼吸声,在寂静的午后,显得格外清晰。那声音越来越微弱,越来越轻,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,在风中摇曳着最后的光芒。

    阿黄的不安,越来越强烈。它紧紧贴着老李,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,越来越冰凉的体温。它的心脏狂跳不止,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悲伤的呜咽。

    它用脑袋,轻轻顶着老李的胳膊,一下,又一下,试图把他叫醒。

    可老李,再也没有睁开眼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院子里,吹得藤椅轻轻晃动,吹得满地落叶沙沙作响。阿黄依旧趴在老李的手边,一动不动。它把自己整个身子,紧紧贴在老李的身上,想用自己全部的力气,去留住那个正在慢慢消散的温度。

    它的眼睛,一直死死盯着老李的脸,不曾闭上。漆黑的眼眸里,蓄满了泪水。狗狗不会像人一样放声哭泣,可那些滚烫的泪水,依旧顺着它的眼角,慢慢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滴在老李的衣服上。一滴,又一滴。

    它不懂什么是永别。它只知道,老李睡着了,再也不会醒过来陪它了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清晨到午后,又从午后到黄昏。夕阳西下,把一人一狗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,映在青石板上,温柔又凄凉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,终于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
    阿黄没有动。它只是将脑袋,更深地埋进了老李的掌心里。它闻着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味、药味和岁月气息的味道,那是它一生的锚点,是它全部的世界。

    它知道,老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邻居王婶红着眼眶,摸着它的头说:“阿黄,你爷爷去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,他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可是,阿黄不懂什么是“很远的地方”。它只知道,老李不在了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这个老院子,变成了一座空屋。

    阿黄没有离开。它日复一日地守在门口,守在藤椅边。它把院子里的落叶,一片一片地叼到藤椅下,堆在老李曾经坐过的地方。它趴在藤椅旁,听着风穿过窗棂的声音,听着雨打在瓦片上的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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