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她的目光落在了藤椅旁边的那个旧木箱上。
那是老李的遗物。自从老李被救护车拉走后,这个箱子就一直锁着。王大妈知道,里面装的是老李过世的妻子,还有他这一生的念想。
她摸了摸口袋,找出了老李生前交给她保管的钥匙。
“咔哒”一声,生锈的锁头被打开。
王大妈掀开箱盖。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箱子里的东西不多。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一个装满零钱的铁盒子,还有一本厚厚的、用牛皮纸包着的日记本。
王大妈拿起那本日记本。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,边缘翘起了毛边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没有写字,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,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,笑得眉眼弯弯。女人的旁边,站着一个穿着工人制服、面容憨厚的年轻男人。
那是老李和他的妻子。
照片的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:“1982年春,于护城河畔。愿岁岁常相见。”
王大妈的眼眶又红了。她继续往后翻。
日记本里,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。老李是个粗人,不善言辞,他的日记,更像是一本流水账。
“1998年冬。秀英走了三年了。今天下了第一场雪。院子里的槐树秃了。我很想她。”
“2005年秋。咳嗽又犯了。药太苦,喝了三碗水才压下去。一个人吃饭,没胃口。”
“2012年夏。护城河边的柳絮飘得满河都是。我坐在藤椅上,想起了秀英年轻时的样子。她总说,等老了,要养一只狗,陪我们散步。”
翻到这里,王大妈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日记本的下一页,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而用力,甚至划破了纸张。
“2015年冬。垃圾桶旁边,捡了一条土狗。瘦得皮包骨头,冻得发抖。我把它抱回家,喂了半碗热粥。它舔了我的手。它的眼睛,像秀英一样干净。”
“2015年冬。给它起名叫阿黄。它很乖,不吵不闹。晚上我咳嗽,它会趴在我的脚边,用脑袋蹭我。它是不是秀英派来陪我的?”
“2016年春。带阿黄去护城河看柳絮。它跑得很欢。我看着它,觉得这辈子,也不算太苦了。”
王大妈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日记的后半部分,几乎全都是关于阿黄的。
“阿黄今天学会了叼拖鞋。”
“阿黄今天把碗打碎了,我没舍得骂它。”
“阿黄老了。它今天趴在藤椅上,睡了一整天。我摸着它的毛,感觉它越来越轻了。”
“我最近咳嗽得厉害,医生说,时间不多了。我不怕死。我只是放心不下阿黄。我走了,谁来给它喂粥?谁来给它暖窝?”
日记的最后一页,字迹已经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。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
“阿黄,对不起。爷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。你要乖乖在家,等我。”
“啪嗒。”
一滴眼泪,砸在了日记本上,晕开了那墨迹未干的“等我”。
王大妈死死地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阿黄会在这间空屋里,守着这把藤椅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它不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
它是在替老李,守着他们共同的、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……
阿黄被埋在了老槐树下。
没有墓碑,只有一块从河边捡来的、扁平的青石板,压在了新翻的泥土上。
王大妈在青石板前,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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