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阿黄后退了一步。
它没有走远,只是退到了离门框一尺远的地方,然后趴了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依然看着院门外。
张阿姨的手悬在半空中,停了几秒钟,然后收了回来。她站起身,走进屋里,换了水和狗粮,又把毯子重新铺好。做完这些,她走到阿黄身边,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"阿黄,今天外面下雪了。你记得吗?去年这时候,老李还说要带你去看雪景呢。"
阿黄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"他说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,要带你去护城河边走走。后来他病了,就没去成。"
张阿姨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"其实他最后那段日子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他跟我说,阿黄这辈子就跟着我一个人,我要是走了,它怎么办。"
阿黄把头埋进了前爪之间。
张阿姨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"我明天再来看你。"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黄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座小小的雕像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它的身上,给它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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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阿黄走到了藤椅旁边。
藤椅还在老地方——客厅靠窗的位置,那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。藤椅的扶手已经磨得发亮,坐垫上的花纹模糊不清,但那股味道还在——烟草和铁锈味,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气息。
阿黄把鼻子凑上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它最近经常做的事——它叼起一片落叶,放到藤椅下面。
这片落叶是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的,不知道是哪棵树上的,已经干枯了,边缘卷曲发黄。阿黄把它叼在嘴里的时候,牙齿轻轻咬着叶柄,生怕弄坏了。它走到藤椅旁边,低下头,把落叶放在藤椅下方的空隙里。
那里已经堆了不少落叶了。
有的完整,有的碎成了几瓣,有的已经变成了褐色的粉末。阿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——它不懂"收集"这个概念,它只是觉得,这些从外面飘进来的叶子,应该放在老李的椅子下面。
就像老李还在的时候,会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,放回原处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,照在藤椅上,藤条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像一张细密的网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,在光束中缓缓舞动,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。
阿黄闻着那股味道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慢慢地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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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夏天。
不是今年夏天的闷热和寂静,而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——老李还在的时候,身体还好,咳嗽还不频繁,他们还能一起出门散步。
梦里,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轻轻地摇着。他的脚边放着半个西瓜,用勺子挖了几块,放在一个小碗里,推到阿黄面前。
"吃吧,阿黄。"
阿黄低下头,舔了一口西瓜瓤。甜甜的,凉凉的,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整个胸腔都舒服了。
老李笑了。他的笑声不大,但很爽朗,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他伸出手,粗糙的手掌落在阿黄的头顶,一下一下地摸着。
"你这小家伙,什么都要尝一口。"
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的脸。
老李的脸上没有病痛,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安详的、满足的神情。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,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,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波纹。
"阿黄,你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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