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呼噜声。
***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摸着。他的眼眶红了。
"爸跟我说过你。"他说,"他说你是一条好狗。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忠诚。"
阿黄听不懂他的话,但它能感受到那只手的颤抖。
张阿姨站在旁边,默默地抹了一下眼角。
"他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?"***问。
"去年秋天。"张阿姨说,"住了三天。他说单位忙,得赶回去。走的时候,阿黄追着出租车跑了好远。"
***沉默了。
他的手从阿黄的头顶移开,伸进口袋里,掏出了一张照片。
"爸走之前,给我寄了这个。"他把照片递给张阿姨,"我昨天才看到。"
张阿姨接过照片,看了一眼,眼泪就下来了。
照片是老李和阿黄的合影。
照片里的老李坐在藤椅上,怀里抱着阿黄——那时候的阿黄比现在胖得多,毛色油亮,眼睛炯炯有神。老李的脸上带着笑容,那种安详的、满足的笑容,和他生前最后那段日子里疲惫而苍白的面容判若两人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,是用老李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:
"阿黄陪了我八年。我走了以后,拜托照顾它。——老李"
八个字,没有标点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。
***站起身,走进屋里。
他在藤椅旁边站了很久,低头看着藤椅下方的那堆落叶。然后他弯下腰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片叶子——那是一片干枯的槐树叶,边缘已经碎成了锯齿状。
"他一直都这样。"***轻声说,"喜欢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。我小时候,他连我的铅笔都要一根一根摆好。"
张阿姨走到他身边,把照片收了起来。
"阿黄每天都会把飘进来的叶子叼到椅子下面。"她说,"谁都不让碰。"
***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石榴树。树枝上挂满了积雪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——父亲带着他在院子里堆雪人,母亲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。那时候父亲的手还很灵活,能捏出雪人的五官,能扔出漂亮的雪球,能一把把他举过头顶。
那些日子,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"爸走的时候,阿黄在吗?"他问。
"在。"张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,"救护车来的时候,它追出去了。被邻居拦住了。后来它回来,就一直守在门口,谁叫都不走。"
***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门口,蹲下来,看着阿黄的眼睛。
"阿黄,"他说,"我爸走了。你知道吗?"
阿黄的尾巴停了下来。
它的眼睛看着***,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专注——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***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塑料药盒,白色的,上面印着星期几的标记。这是老李生前每天都要用的东西,里面装着各种药片,每天早上吃两粒,晚上吃三粒。
"他走的时候,这个还放在床头柜上。"***把药盒放在阿黄面前,"我本来想扔了,但觉得……你应该认得这个。"
阿黄低下头,鼻子凑到药盒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药片的味道——苦涩的、化学的、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但它闻到的不仅仅是药片。它还闻到了老李的味道——那种味道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闻不出来,但阿黄还是找到了。它藏在药片和塑料盒之间的缝隙里,藏在那些细微的、肉眼看不见的痕迹中。
它的鼻子在药盒上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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