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?
阿黄把鼻子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。它的呼吸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雾,模糊了视线。它用爪子擦了擦,擦出一道弧形的痕迹,然后又继续看。
楼下有人走过。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,牵着一条狗。那条狗很小,白色的毛,四条腿跑起来像四根弹簧。它蹦蹦跳跳地踩在雪地里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。女人弯腰帮它拍掉身上的雪,嘴里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笑。
阿黄看着他们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它也想那样。
想老李弯下腰,拍掉它身上的雪,说"冷了吧,回家"。想跟着他走上楼梯,推开那扇贴着春联的门,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。想在暖气片旁边趴下来,看他倒一杯热水,加两大勺蜂蜜,坐在藤椅上慢慢喝。
但它只能趴在这里。
趴在冰冷的窗台上,看着别人的幸福从楼下的雪地里走过,然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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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雪停了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阿黄不得不眯起眼睛,把脑袋缩回去,趴在藤椅下面的阴影里。
它睡着了。
这一次它睡得很沉,没有被任何声音惊醒。也许是太累了——昨夜的失眠、今晨的寒冷、还有那场关于雪的漫长凝视,耗尽了它不多的精力。它蜷成一团,脑袋埋在前爪之间,呼吸缓慢而均匀,像一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孩子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秋天的傍晚。垃圾桶旁边,发霉的馒头,饥饿的胃。然后一双沾着机油的工装裤出现在视野里,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,一个声音说——
"跟我回家吧。"
它跟着他走。但这一次,路变得很长很长。他们走过三条街,每条街都比从前长一倍。菜市场里的人潮汹涌,挤得它差点跟丢。楼梯变成了无穷无尽的一级一级,它爬得气喘吁吁,爪子在台阶上打滑。
终于到了三楼。终于到了那扇门前。
老李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转动——
门开了。
但里面不是那个小小的家。
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,无边无际,看不到尽头。老李走进去,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阿黄追上去,爪子陷进雪里,拔不出来。它拼命地刨,刨得满嘴都是雪,但雪太深了,深到淹没了它的胸口。
"老李!"
它想喊,但发出的只是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老李越走越远。他的背影在白色的世界里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——
咯吱。咯吱。咯吱。
然后没有了。
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,从门口延伸出去,通向一个看不见的远方。
阿黄在雪地里挣扎着往前爬,用前爪扒开积雪,用鼻子拱开路。它要追上那串脚印,要沿着它们找到老李。但脚印开始消失了——不是被新的雪覆盖,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,一段一段地变淡、变模糊、最终消失在白色的虚无中。
它停了下来。
四周一片寂静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咳嗽声,没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只有风,冷冷的风,吹过空旷的雪地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。
它低下头,发现自己的爪子下面压着一样东西。
是那张照片。
旧照片,边角卷曲,表面泛黄。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麻花辫,笑得很温柔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阿黄认得这张脸——它见过无数次,每次老李拿出来看的时候,它都蹲在旁边,看着那个女人的笑容在灯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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