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第0432章 风雪夜归人不是残留的、淡薄的、快要消散的气味。是新鲜的、浓郁的、活生生的——
老李回来了。
阿黄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。它的四肢僵在原地,尾巴僵直地竖起来,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。它张着嘴,呼吸急促,喉咙里发出一种它自己都不认识的、介于呜咽和咆哮之间的声音。
"老李?"
它想喊。但它发不出声音。它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,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团滚烫的、灼烧般的哽咽。
门开了。
灯光从楼道里涌进来,照亮了门口的地面。阿黄眯起眼睛,朝门口看去——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张阿姨。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带着泪痕,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盒。
另一个人——
阿黄的视线模糊了。
它看到了一个高大的、穿着蓝色工装裤的身影。那个人的鬓角带霜,手掌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粉末。他站在门口,逆着楼道里的灯光,面容看不太清,但阿黄认得那个轮廓——认得那件衣服的剪裁,认得那双沾着机油的工装鞋,认得那个人站立时微微向左倾斜的姿势——因为右腿不好,他总是习惯性地把重心放在左腿上。
"老李?"
它终于发出了声音。那声音嘶哑、颤抖、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。它朝门口冲了过去——
但张阿姨先一步跨进了门。
她蹲下来,张开双臂,挡在了阿黄和门口之间。
"阿黄!阿黄你别激动——"
阿黄绕开她,从她的胳膊下面钻过去,冲到了门口。它仰起头,朝那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人看去——
楼道里的灯光晃了它的眼睛。
它眨了眨眼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它用力地眨,想把泪水挤出去,想看清那个人的脸——
但那个人没有脸。
不是因为光线太暗。而是因为——那个人根本没有脸。
它看到的只是一个轮廓。一个和老李一模一样的轮廓,但面部是一片空白,像一张没有画完的素描。它拼命地嗅,拼命地想捕捉那个人的气味——
烟草味。铁锈味。肥皂的清香。
气味是对的。
但——不对。
老李的气味不是这样的。老李的气味是温暖的、干燥的、带着阳光和烟草的混合气息。而门口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味——虽然也混合了烟草和铁锈——但多了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和融雪的腥味。那不是老李身上的味道。那是一个刚刚从外面风雪中走进来的人身上的味道。
阿黄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来。
它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它看到了——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一个蓝色的、印着"市第一医院"字样的塑料袋。
不是老李。
是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穿着和老李相似衣服的、提着医院塑料袋的、身上带着烟草和铁锈味的——陌生人。
阿黄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、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它撕碎的失望。它盯着那个陌生人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地转过身,走回了藤椅下面。
它趴下来,把脑袋埋进前爪之间,不再看门口。
张阿姨站起身,对那个陌生人说了句什么。阿黄听不清——它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,像一万只蝉在同时鸣叫。它只听到那个陌生人的声音,低沉的、带着歉意的——
"不好意思,这么晚打扰了。"
张阿姨关上了门。楼道里的灯光消失了,客厅重新陷入黑暗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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