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股熟悉的烟草味。
这味道让它安心。它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候它还很小,瘦得像只老鼠,在垃圾桶里找吃的,被几个野孩子拿石头追打。是老李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弯下腰,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把它从泥水里捞了起来。
“嘿,小家伙,跟我回家吧。”
那一刻,烟草味包裹了它,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恐惧。
从那天起,它就有了家,有了名字——阿黄。老李从不嫌弃它脏,也不嫌弃它馋。他把粥锅里最稠的那一层盛到破碗里给它吃,自己喝汤。冬天,他把冻得瑟瑟发抖的它抱进怀里,用那件旧棉袄裹着。夏天,他摇着蒲扇,一边给自己扇风,一边也给趴在身边的阿黄赶蚊子。
阿黄觉得,老李就是它的天。
可是,这天好像要塌了。
最近这段时间,老李变了。他不再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,不再坐在门口晒太阳,也不再一边抽烟一边跟它念叨那些陈年旧事。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见。有时候,他会突然叫它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阿黄听不懂的恐慌。
阿黄能做的,只有守着他。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中午时分,邻居王婶来敲门了。
“老李?老李在家吗?”王婶的声音隔着门板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阿黄抬起头,朝着门口“汪”了一声,声音苍老而沙哑。这是它在告诉王婶,老李在家,但他不舒服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王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。她看到床上的老李,叹了口气:“哎哟,老李,又没起来?我给你下了点挂面,你多少吃点。”
老李费力地睁开眼,想说些什么,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王婶连忙放下碗,过来给他拍背顺气。阿黄从藤椅下钻出来,紧张地围着两人转圈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阿黄,别闹。”老李喘过气来,虚弱地呵斥了一声。
阿黄立刻停下脚步,乖乖地趴回藤椅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看着王婶。它不喜欢别人碰老李,除了它,谁都不行。
王婶喂老李吃了几口面,又劝了几句“想开点”“好好养病”之类的话,便端着空碗走了。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老李吃不下几口,很快就累了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藤椅下的阿黄身上。看了许久,他才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阿黄……过来……”
阿黄立刻爬出来,摇着尾巴,凑到床边。
老李颤抖着手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他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块水果糖,是前几天居委会送温暖时发的。他把糖一块块拿出来,放在阿黄面前的地上。
“吃……吃吧……”他说完,又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阿黄看着地上的糖,没有动。它记得,老李自己舍不得吃,一直留着。它不想吃,它只想老李好起来,像以前一样,剥开糖纸,把糖含在嘴里,然后逗它说:“阿黄,想吃吗?自己来拿呀。”
可现在,老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阿黄把头低下,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老李垂在床边的手。老李的手冰凉,它要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。它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老李:我不吃糖,我只想你好好的。
老李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被一层水雾覆盖。他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用指尖,极其轻微地,在阿黄的头顶上摸了摸。
那一下触碰,轻得像羽毛,却烫得阿黄心里一颤。
下午,阳光难得地从云层缝隙里漏了出来,斜斜地照进屋子,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一群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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