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陌生的人声,瞬间涌入了这间封闭而温暖的小屋。
阿黄被吓得往后一缩,脊背弓成了虾米状,喉咙里的吼声变成了惊恐的呜咽。它看见好几个人涌了进来——王婶一脸惊慌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,还有一个戴着眼镜、提着药箱的医生。
这些人一进来,目标明确地冲向了床上的老李,完全无视了龇牙低吼的阿黄。
“老李!老李!”王婶扑到床边,摇晃着老李的肩膀。
老李的身体随着摇晃,像一截枯木,毫无生气。
那个提药箱的医生推开王婶,伸手去探老李的鼻息,又翻开他的眼皮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,医生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收回手,摘下眼镜,叹了口气:“晚了。早就没气了。”
“没了?”王婶捂着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这可怎么办啊……阿黄还在呢……”
阿黄听不懂“没气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懂了“阿黄”这两个字。它看到这些人围着老李,有的在摇头,有的在叹气,却没有一个人能让老李坐起来。一种巨大的、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它的心脏。
它猛地从床底下的阴影里冲了出来,不顾那些陌生人的存在,一头撞向老李垂着的手,用脑袋死命地顶着,发出凄厉的哀嚎:“嗷呜——!”
它不是在吼叫,它是在求救。它想告诉他们:别晃了,别叹气了,快让老李起来!他只是太累了,睡得太沉了!
然而,没有人理会它。那个戴眼镜的医生甚至皱了皱眉,挥手驱赶它:“去去去,畜生一边去。”
一只大手推搡在阿黄的脑门上。
阿黄被推得翻滚了一圈,撞在藤椅的腿上。它从来没有被这样粗暴地对待过,哪怕是小时候流浪挨打,也没有这种心被撕裂的感觉。它爬起来,还想往上冲,却被王婶拦住了。
“阿黄!听话!”王婶红着眼睛,声音颤抖,“老李他……他走了啊!你让他安息吧!”
走了?
阿黄不懂。它只看到老李还在那里,就在那张床上。它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他“走了”。它挣扎着,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,它要回到老李身边,要守住那最后一点体温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尖锐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鸣笛声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由远及近,像一把锯子,锯开了清晨的宁静,也锯开了阿黄的神经。
“救护车来了,抬担架吧。”有人说道。
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抬着一副担架闯了进来。他们动作麻利,毫不客气地把老李从床上拽了起来,像搬动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,将他平放在担架上,盖上了一块白布。
那块白布!
阿黄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白布盖住了老李的脸,盖住了他那双不再看向它的浑浊眼睛,盖住了他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摸它头顶的大手。
不!
阿黄疯了。它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从王婶的臂弯下钻了出来,像一支离弦的箭,扑向了担架。
“嗷呜——!”
它咬住了担架的边缘,死死不放。它的身体被拖拽着,四肢在地面上摩擦,但它不在乎。它不能让他们把老李带走!不能让他们用那块白布把老李藏起来!
“哎呀!这狗疯了!”一个急救人员惊呼,抬起脚踹向阿黄的肚子。
剧痛传来,阿黄闷哼一声,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。但它就是不松口。它死死地咬着,哪怕牙齿断裂,哪怕内脏移位。
“别踢它!它不懂事!”王婶在一旁哭喊着阻拦。
“赶紧弄开!耽误了时间算谁的!”另一个急救人员不耐烦地抓起旁边的一把扫帚,狠狠地捅在阿黄的肋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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