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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46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梦里的呼唤
一下一下,挠着它最痒的那块头皮。

    舒服。真舒服。

    “馋鬼。”老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露出残缺的黄牙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剥开,里面是半块烤得焦黄的红糖烧饼。他掰下一小块,丢在地上。阿黄立刻叼起来,嚼得嘎嘣脆,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老李看着它吃,眼神慈爱,又带着一丝阿黄看不懂的悲伤。他呢喃着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慢点吃……以后,怕是没这口福喽……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,它只管埋头吃。吃完,它又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脚背上,感受着那透过布鞋传来的、微弱的体温。它记得这个温度,记得这个重量。这个温度,就是它的全世界。

    梦里的老李似乎叹了口气,又似乎没有。他低下头,用那双粗糙的手,抚摸着阿黄耳朵后面的软毛,低声说:“好孩子……陪陪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陪陪我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在梦境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
    阿黄猛地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天已经彻底黑了。院子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墨色里,只有远处人家窗口透出的几点昏黄灯光。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它的鼻子。藤椅下的地面,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刚才的梦,真实得可怕。老李的温度,烧饼的甜味,还有那声叹息……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
    它抬起头,茫然地环顾四周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。藤椅上空荡荡的,没有人,也没有那熟悉的体温。只有它自己呼出的白气,在寒冷的夜里一瞬即逝。

    阿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它低下头,用舌头舔了舔冰凉的藤椅腿,上面什么味道也没有了,只有一层冰冷的露水。

    它记得老李走的那天。

    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惨白。救护车的鸣笛声尖利得像是要划破天空。几个人穿着白大褂,抬着担架冲进院子,又匆匆抬着老李出来。老李躺在担架上,脸色比纸还白,眼睛紧紧闭着,嘴巴张着,像是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阿黄冲上去,想扑到老李身上,却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狠狠推开。它摔倒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担架被塞进那辆闪着蓝红灯的车厢。它疯了一样地冲上去,用牙齿去咬那冰冷的车门,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
    “阿黄!阿黄回来!”邻居张婶冲过来,死死抱住它,声音带着哭腔,“别追了……老李他……他去很远的地方了……回不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很远的地方?

    阿黄不懂。它只知道,老李不见了。那个每天给它喂食,摸它脑袋,在藤椅上和它一起晒太阳的老李,不见了。

    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救护车呼啸着开走了,卷起一阵烟尘,也卷走了阿黄世界里唯一的光。

    它被张婶抱回了院子,关在了门里。它整天整夜地扒着门板,爪子磨破了,指甲劈裂了,喉咙叫得嘶哑出血,只为了那一声“阿黄”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春天,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一簇簇黄花,没有人看。夏天,葡萄架下结了一串串紫色的果实,没有人摘。秋天,梧桐树的叶子黄了,落了满地,没有人扫。冬天,第一场雪覆盖了屋顶和地面,冰冷,寂静。

    阿黄不吃不喝,只是趴在门口,或者像现在这样,趴在藤椅下。它瘦得皮包骨头,毛发纠结成一绺一绺。邻居们偶尔会翻墙进来,在它面前放一碗水和一些剩饭。它有时候会舔几口水,却绝不吃那些饭。它只吃老李给的东西。老李不在,它就不吃。

    它相信,老李只是去了“很远的地方”,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就像以前老李偶尔去趟城里,傍晚总会回来的那样。它要守在这里,守着这个家,守着这把藤椅,等着老李推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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