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了新翻泥土的颜色,也掩盖了她昨天培上的炉灰。
“好孩子,别怕冻。”她对着风雪喃喃自语,“盖上这床被子,暖和。”
天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世界一片寂静,连鸡鸣狗叫都听不见,仿佛被这场大雪按下了静音键。张桂兰推开门,积雪没过了脚踝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墙根,扒着墙头往隔壁看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。
整个院子白茫茫的一片。老槐树的枯枝上挂满了雪凇,晶莹剔透,却又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气。那把藤椅,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变了形,像是童话里被遗弃的道具。而那个土包,此刻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雪丘,圆润、洁白,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新土的痕迹。
阿黄,彻底被埋在了这洁白的下面。
张桂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她忽然觉得,这样也好。阿黄怕冷,老李也怕冷。这厚厚的雪,就像一床厚棉被,把它们爷俩捂得严严实实,外面的风啊、寒啊,都进不去了。
她没有翻墙进去。她知道,踩乱了这层雪,就破坏了那份宁静。她只是从自家院子里,捧了一大捧还没来得及化的雪,堆在墙头,对着隔壁的方向,轻轻说了句:“老李,阿黄,过年了。婶子给你们送点干净雪,化了水,你们渴了就喝。”
说完,她似乎觉得不妥,又补了一句:“别嫌凉啊,等开春,婶子给你们送甜米汤。”
她在雪地里站了许久,直到双脚冻得麻木。回到屋里,她没有生火,而是从箱底翻出一件旧棉袄。那是她老伴生前穿的,藏青色的咔叽布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但棉花还算厚实。
她抱着棉袄,再次来到墙头。她没有把棉袄扔进隔壁,而是找了根长竹竿,把棉袄搭在竹竿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竹竿横架在两家院墙的豁口处。
棉袄在寒风中微微晃动,像是一面旗帜,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守护。
“老李,我知道你嫌弃这棉袄旧,但你身子骨弱,阿黄也瘦,风大,挡一挡也好。”她对着棉袄说,“这棉袄虽然破了点,但棉花是我新弹的,暖和。你当年借我的那件,我也没还,现在还你这件,咱俩两清了。”
风呼呼地吹着,棉袄的衣角猎猎作响。张桂兰看着那件旧棉袄,仿佛看到了老李正披着它,坐在藤椅上,阿黄蜷缩在他脚边。风雪再大,也吹不进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世界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桂兰养成了新的习惯。每天早上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看墙头那件棉袄。雪化了,棉袄湿了,她就把它收回来,晾在炉子旁烘干,第二天再挂上去。邻居们见了,都觉得她魔怔了,背地里议论纷纷。
“张婶这是咋了?给墙头挂衣裳,给野地供米饭,怕不是受了刺激?”
“唉,老李走了,阿黄也走了,就剩她一个,孤单呢。”
“我看她是想老李想疯了,把那狗当成了念想。”
张桂兰听见了,也不恼,只是笑笑。她知道,他们不懂。他们不懂老李和阿黄之间的那份情,不懂一个独居老人的寂寞,更不懂这棉袄和米饭里,藏着一个邻居最朴素的敬意。
这天午后,太阳难得露了脸。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。张桂兰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墙根下晒太阳。她看着隔壁院里,藤椅上的积雪化了一半,露出了里面发黄的藤条。那个雪丘也塌陷下去,重新显露出黄土的颜色。
她忽然看见,在阿黄坟头的黄土上,竟然开了一朵小小的、白色的花。那花极小,只有指甲盖大,花瓣晶莹剔透,像是冰雕玉琢的一般。它从融化的雪水里钻出来,在寒风中微微颤抖,却倔强地挺立着。
张桂兰愣住了。这大冬天的,哪来的花?
她凑近了些,隔着墙头仔细看。那不是花,是一株冻僵了的、尚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