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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61章 空屋里的旧时光
来的乌龟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阿黄没有做梦。它一整夜都半睁着眼睛,盯着巷子口的黑暗。冬天的夜很长,长到能听见水缸里冰层慢慢变厚的声音。它把老李的旧外套叼起来放在自己身边,把鼻尖埋在袖口的烟草味里。那个味道比两个月前又淡了一点。味道是会散的,无论保存得多小心,气味分子都会一点一点从布料的纤维里逃离。阿黄不懂这个物理原理,但它本能地知道,老李的味道在一天天变淡,而它没有办法阻止。

    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阿黄做了一件它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。

    它走进堂屋,把门推开一条缝,挤了进去。

    堂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,空气里有一种潮湿而沉闷的味道,混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气息。老李走的那天窗帘被王婶拉上了,之后再没有人拉开过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,光柱里飞舞着无数微尘,像是整个房间还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呼吸。

    阿黄站在门口,让眼睛适应了黑暗,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地看过去。

    墙角是老李的藤椅。藤椅上搭着一条旧毛毯,毛毯上还印着老李膝盖的形状。阿黄走过去,用鼻尖碰了碰毛毯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上面。藤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,那是它承载过无数次老李午睡的重量之后学会的唯一一首歌。

    茶几上是老李的搪瓷缸。缸底结着深褐色的茶垢,缸沿磕掉了一块瓷。阿黄凑过去闻了闻,里面早就没有茶的味道了,只有一层细细的灰尘。它舔了舔那个磕掉瓷的缺口,舌尖上凉凉的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那个位置是老李嘴唇碰得最多的地方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本撕页日历,停在王婶撕到的那一页,日期是两个月前的某一天。日历旁边是一面镜子和一张镶在玻璃相框里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一个梳麻花辫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。阿黄认识这张照片。老李以前经常把它从墙上取下来,用袖口擦擦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对着照片说话。有时候阿黄趴在他脚边能听见只言片语——“今天冬至了,包了你爱吃的饺子”——“隔壁王婶说巷子口又在修路,咱们刚搬来那会儿也在修路,你记得不”——“阿黄今天学会叼拖鞋了,你要是还在,肯定笑得跟当年在厂里看文艺汇演似的”。

    阿黄走到照片前,仰起头,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。那声呜咽轻得像冬天早晨窗户上化开的第一缕霜,但它回荡在空荡荡的堂屋里,却清晰得能砸碎人心。

    它转过身,打算回门口继续等。就在它转身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床底下的一双旧布鞋。它走过去,叼起左边那只布鞋——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,比右边的磨损严重很多,是老李走路时左腿吃劲更多的证据——回到门槛边,把布鞋放在铺好的旧外套旁边。然后它趴在布鞋和外套中间,把脑袋枕在布鞋的鞋面上,让外套的袖子搭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外套是老李的。布鞋是老李的。藤椅上的毛毯是老李的。茶几上的搪瓷缸是老李的。墙上的照片是老李天天看的人。阿黄被所有这些老李的痕迹包围着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个味道还在。很淡很淡了,但还在。就像收音机调到最微弱的频道,要凑得极近才能听到一点沙沙的电流声。但只要那个声音还在,它就不会走。

    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动了藤椅上的毛毯,吹动了茶几上的日历,吹动了阿黄耳朵上的碎毛。阿黄把鼻子往布鞋里又拱了拱,找到了一点点残留的温度——其实是布鞋吸收了白天的阳光,但它分不清温度和阳光的区别。它只知道那是暖的,是老李穿这双鞋时留下的暖。它把这份暖牢牢地压在胸口底下,就像是老李的手还搭在它身上,就像天黑之前他还坐在藤椅上抽烟,就像炉子上还炖着他给它留的那碗粥。

    院子里,王婶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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