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66章 咳声惊碎秋阳暖
方正正的亮斑。灶台在角落,铝盒就在亮斑边上,盖子开着一条缝,露出里面白色的药片。阿黄跳上灶台——它很少上来,老李不许它上桌,说“狗脏”——可现在顾不上了。它用鼻子拱开盒盖,药片哗啦滚出来几粒,在灶台上蹦跶。它想用牙齿咬住药片,可药片太小,又滑,几次都咬空,反倒把一颗药片拱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它急得用爪子去扒拉,药片沾了灰,它更慌了。这时,院里传来“咣当”一声——是藤椅倒了。阿黄猛地回头,丢下药片,箭一般射出院门。

    老李躺在地上,藤椅歪在一边,夹袄滑到胳膊肘,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。阳光正好移到他脸上,照得他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整个人像一具蒙了层皮的骨架。他眼睛半睁着,望着天空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:“阿……黄……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像针,扎进阿黄的心窝。它扑过去,先用舌头疯狂地舔他的脸,从额头到下巴,把那些汗珠都舔干净,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。然后它用脑袋拱他的胸口,想把他拱起来,像小时候老李把它从垃圾桶边拱起来那样。可老李太沉了,它拱不动,只能蜷在他身边,把整个身子贴上去,想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那冰凉的皮肤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终于动了,缓慢地、颤抖地抬起来,落在阿黄头顶。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,能一把拎起它后颈的皮毛,能拍着它的背说“好狗”,现在却轻得像一片落叶,连抚摸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的手指在阿黄耳后蹭了蹭,那里是它的敏感处,平时一蹭它就摇尾巴,可现在它只觉得心慌。

    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老李的气音几乎被风吹散,“耽误……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“对不起”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什么叫“耽误”。它只知道老李的手越来越凉,呼吸越来越弱,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它更紧地贴着他,喉咙里的“呜呜”声变成了低低的哀嚎,像狼在月夜下的长吟,凄厉又无助。这哀嚎惊动了隔壁王婶,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,听见动静,撩起竹帘一看,吓得扔了手中的被单,跌跌撞撞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老李!老李你怎么了!”王婶蹲下去,先探了探老李的鼻息,然后用力掐他人中,一边掐一边喊,“醒醒!醒醒啊!阿黄你让开!”她挥手赶阿黄,阿黄却不肯挪,只是往后缩了缩,把脑袋埋在老李胳膊弯里,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王婶。

    王婶急得满头汗,回头冲屋里喊:“他家小子呢!快打电话叫救护车!”她男人老赵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半导体收音机,看见这情形,二话不说冲进屋去打电话。王婶试着把老李扶起来,可刚一动,老李就剧烈咳嗽起来,血点子喷在她蓝布袖口上,像绽开的梅花。阿黄看见血,吓得浑身一抖,尾巴夹得更紧了,喉咙里的哀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别动别动!”王婶慌了,赶紧把老李轻轻放回地上,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,“救护车马上来,马上来……”她嘴上安慰老李,眼睛却红了。阿黄看见她眼角有泪,滴在老李脸上,和自己的唾液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等待救护车的十分钟,像十个世纪那么长。阿黄一动不动地趴在老李身边,耳朵贴着地面,能听见老李微弱的心跳,像远处寺庙的钟声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慢。它用鼻子拱他的手心,那里曾经有烟草的味道,现在却只有药味和血腥气。它想起夏天的时候,老李也是这样手心有烟草味,他们分食一块冰西瓜,老李把最甜的芯子给它,自己啃皮。那时候没有咳嗽,没有药片,只有西瓜的甜和阳光的暖。

    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尖锐得像刀子划破秋天的宁静。阿黄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。它看见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跑进来,看见他们把老李从地上移到担架上,看见王婶跟在后面絮叨“老头子一辈子好人,别让他遭罪”。它想跟着跑,可王婶一

    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