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红,所以昨夜它把那些带血的落叶都叼到了藤椅下,用干净的叶子盖住,好像这样就能把血藏起来,把死亡藏起来。
做完这些,阿黄重新趴回藤椅前的那块空地上。这里正好是老李膝盖对着的位置,以前它总是趴在这里,抬头就能看见老李的下巴和垂下来的手。现在它趴下,视线所及,只有空荡荡的藤椅面和那张被它舔得半干的照片。它把照片重新叼回下巴底下,闭上眼睛,试图在黑暗中重现老李的样子。可脑子里一片混乱,一会儿是老李笑着递西瓜,一会儿是老李蜷缩着咳嗽,一会儿又是那辆白色的救护车,鸣笛声像锯子,锯得它脑袋生疼。
太阳升高了,光线斜斜地照进院子,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光斑在地面上移动,像一只只金色的虫子。阿黄睁开眼,盯着那些光斑。其中一只“虫子”爬到了粥碗边,照亮了碗沿凝结的米汤。它的肚子又叫了一声,比刚才更响。它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,鼻子凑近碗边,嗅了嗅。粥已经馊了,酸味混着凉气钻进鼻孔。它犹豫了一下,伸出舌头,极快地舔了一下碗沿。凉,酸,还有一点昨夜残留的温热记忆。它还想再舔,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老李的脚步声。
老李走路是拖着的,鞋底磨在石板路上,沙沙响,中间夹杂着咳嗽的停顿。而这个脚步声是轻快的,鞋底硬,敲在石板上,哒哒哒,像啄米的鸡。阿黄耳朵竖起来,尾巴本能地摇了两下,又迅速夹紧。它盯着院门,看见一个蓝布身影闪了进来——是王婶。
王婶手里拎着个竹篮子,篮子里冒着热气。她看见院门开着,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。看见趴在藤椅边的阿黄,她眼圈一下子红了。“哎哟,我的傻阿黄……”她放下篮子,蹲下来,伸手想去摸阿黄的头。阿黄没躲,也没迎合,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又垂下眼帘,把下巴往照片上压了压。王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最终还是落在了它头顶,轻轻揉了揉。“你爷他……还没消息。我估摸着,得在县医院住几天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什么忌讳的事,“来,婶子给你带了热粥,还有个白煮蛋。”
她把篮子里的粥碗拿出来,放在阿黄面前,又把那个剥了壳的白煮蛋也搁在碗边。蛋黄是橘黄色的,蛋白光滑,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阿黄看都没看一眼,它的视线粘在王婶脸上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老李的影子。王婶被它看得心里发毛,叹了口气,把凉了的馊粥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,换上热粥。“吃吧,孩子,不吃饱哪来的力气等。”她劝着,用勺子舀了一点粥,递到阿黄嘴边。
阿黄把头扭开。
王婶的手僵住了。她看着阿黄,看着它瘦削的脸颊,看着它眼底的血丝,看着它护在爪下的照片,心里一阵发酸。“你是在等他回来一起吃?”她喃喃自语,“傻孩子,他……他这次怕是回不来了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刹住,像是被自己的话烫着了。她左右看了看,确定院子里只有她和阿黄,才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说:“医生说,是肺痨,晚期了……那口子血,不是好兆头……老李不让告诉你,让我瞒着你……可我这心,堵得慌啊……”
肺痨。晚期。这些词阿黄听不懂。但它听懂了王婶语气里的绝望,就像昨夜老李那句“对不起”,就像那声越来越弱的呼吸。它忽然站起来,冲着王婶“汪”地叫了一声。不是凶狠的吠叫,而是带着哭腔的哀鸣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乞求。王婶被它叫得一抖,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。阿黄没理会勺子,它围着王婶转了两圈,然后用嘴叼住她的裤脚,往外拽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?”王婶被它拽得站不稳,“阿黄,你松口!婶子还得回家做饭呢!”
阿黄不松口,反而叼得更紧,拖着她往院门外走。它要带王婶去找老李,去找那个白色的铁盒子。它记得医院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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