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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
第0474章 咳嗽声惊醒 阿黄守在门口等天亮
用自己毛茸茸的脸去蹭老李捂着胸口的那只手。它不会说话,它只能用这个动作告诉老李:我在这里。

    咳嗽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老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喘息声粗粝而急促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他慢慢地直起腰,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来。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——大概是刚才咳得太厉害,指甲划到的。他低头看着阿黄,阿黄的前爪还搭在他膝盖上,仰着头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的瞳孔因为紧张而放得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。声音比出门的时候更沙哑了,像是嗓子里灌满了砂纸。

    这次阿黄没有退回去。它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,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个不肯退岗的哨兵。

    老李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把阿黄的前爪从膝盖上拿下来,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它。然后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蒲扇,弯腰的动作做得很慢,一节一节地弯下去,好像他的脊椎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链,每折一下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阿黄帮他把蒲扇叼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是它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技能。它不知道“蒲扇”是什么东西,但它知道这把带着旧汗味和烟草味的扇子是属于老李的,老李每天傍晚都会拿着它坐在树下。当这个东西掉在地上的时候,把它叼起来交给老李,老李就会笑——那种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、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散开的笑。阿黄喜欢看那种笑。

    果然,老李接过蒲扇的时候笑了一下。但今天的笑跟平时不一样,眼睛没有眯起来,皱纹也没有散开。他只是嘴角往上牵了一下,旋即又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狗,”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,但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柔软,“比人还懂事。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不懂自己做了什么“懂事”的事,但它听出了老李语气里那一点点温和,于是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,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。这一扭,刚才那股紧张的气氛好像被摇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老李重新靠回藤椅里,闭上眼睛,蒲扇又慢悠悠地摇了起来。但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响——不是咳嗽,是一种更细微的、更持续的震颤,像是风穿过一道狭窄的缝隙时发出的嗡鸣。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转了转。它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天色暗了下来。梧桐叶子的颜色从绿变成了墨绿,又从墨绿变成了暗灰。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,像一条白色的被单平铺在水面上。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蛙声,呱呱呱的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调试一台老旧的收音机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那些灯光从门缝和窗户里漏出来,在青石板上投下橘黄色的方块。老李家的灯还没有亮。因为老李还在藤椅上坐着,他似乎不想动,或者只是懒得动。蒲扇还在摇,但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该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,也是对阿黄说的。他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,站起来的过程中又停了一下——那种突然停住、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过去的样子,阿黄已经很熟悉了。最近几个月,老李经常这样。走着走着就停下来,站着站着就扶一下墙,坐下的时候会比以前更用力地撑着扶手,慢慢地往下放,像在测试椅子会不会忽然塌掉。

    他们进了屋。老李摸索着拉了一下灯绳,昏黄的灯光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屋子。屋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——靠墙放着一张木床,床头堆着几本旧书和一个铁盒子,床对面是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,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衣柜,柜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。地上的水泥地面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,缝隙里塞着阿黄掉的毛和扫不到的灰尘。

    阿黄直接走向墙角那个用旧棉袄铺成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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