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经过,车把上挂着几十个玻璃奶瓶,叮叮当当地碰撞着。阿黄以前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兴奋地跑到门口等着——因为老李会在这个时候起床,去门口取牛奶,然后回来倒进锅里热一下,和阿黄分着喝。
今天阿黄没有动。
它趴在老李身边,耳朵竖着,听着那个脚步声从远到近,经过门口,然后从近到远。玻璃奶瓶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牛奶送完了。
老李没有起床。
七点十五分,隔壁王婶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:"老李?老李你今天没出来遛狗啊?"
王婶站在她家院子里,隔着矮墙往这边看。她能看到老李家的大门紧闭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往常这个时候,老李已经牵着阿黄从巷子里走出去了,阿黄会欢快地摇着尾巴,老李会跟遇到的邻居点头打招呼。
"老李?"王婶又叫了一声。
阿黄听到了王婶的声音。它的耳朵动了动,但没有起身。它看了一眼老李——他还在睡,呼吸依然微弱而不规律。
"可能不舒服吧。"王婶自言自语了一句,转身回屋了。
阿黄松了一口气。
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。但它本能地觉得,如果王婶过来敲门,如果有人要把老李叫醒,如果有人要把它从这张床边拉开——它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。
它只想守在这里。守着这个人的体温,守着这个越来越淡的气息,守着这个它唯一称之为"家"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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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多的时候,阳光终于越过了对面屋顶的遮挡,照进了这间朝北的屋子。
光线落在藤椅上,照亮了那片已经卷曲的银杏叶。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金黄色,像一片薄薄的琥珀。光继续移动,爬上了床沿,爬上了老李那只垂落的手。
阿黄从老李身边抬起头,看着那束阳光。
它不知道阳光意味着什么。但它知道,每次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老李就会起床。他会眯着眼睛,伸个懒腰,说一句"天晴了",然后去门口取牛奶。
但今天阳光照进来了,老李没有起床。
阿黄从床上爬下来——这次它记得用旁边的木凳子了。它跳到地上,四肢着地,走到门口,用鼻子嗅了嗅门缝。
外面有阳光的味道。有王婶炒菜的油烟味。有隔壁孩子吃早饭时掉在地上的饼干屑的味道。有巷子口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被晒干后散发出的那种苦涩的清香。
一切都是正常的。
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起床。
阿黄转过身,走回床边。它看了一眼老李,然后走向厨房。
铝锅还在灶台上。里面的粥已经完全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膜。阿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锅盖——盖得很紧,它打不开。
它以前看过老李怎么开这个锅盖。老李会用一块抹布垫在手上来隔热,然后逆时针旋转锅盖把手,轻轻一提,盖子就开了。蒸汽会扑面而来,带着米粥的香味。
阿黄试着用牙齿咬住锅盖把手,使劲拧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它又试了一次,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。锅盖发出了"嘎吱"一声响,但没有转动。
"呜……"
阿黄放弃了。它蹲在灶台前,看着那口铝锅,尾巴不安地扫了扫地面。
它想给老李热粥。它不知道怎么生火,不知道怎么用那个圆圆的煤气灶,但它想把粥弄热。因为老李每次咳嗽的时候,喝了热粥就会好一些。这是它观察到的规律——热的东西能缓解那种闷在胸腔里的难受。
但它做不到。
它只是一只狗。一只普通的、棕黄色的土狗。它能做的只是守在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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