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的手心里,用力地嗅了嗅。它想告诉他:它不需要肉,不需要沙发,不需要有钱的主人。它需要的是这双手的温度,是这个屋子里烟草和铁锈的味道,是每天晚上藤椅的"咯吱"声,是那句"跟我回家吧"。
这些东西,多少钱都买不来。
"傻狗,"老李把脸埋在阿黄的脖子里,声音闷闷的,"你什么都不知道,可你什么都懂。"
阳光在藤椅上慢慢移动,从扶手移到坐垫,从坐垫移到老李的膝盖上。阿黄就这样趴着,任由老李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它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了它的毛发——是泪水,带着老李的体温。
它不动,也不叫。它只是静静地趴着,让老李靠着它,就像过去的八年里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。
窗外,最后几片梧桐叶终于落了。风把它们卷起来,抛向空中,又轻轻地放在地上。冬天真的来了,但屋子里因为有这把藤椅、这盏昏黄的灯、这个人和这条狗,而显得不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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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隔壁王大妈来敲门了。
阿黄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,立刻跑到门口,竖起耳朵听着。它认识王大妈的脚步声——比别人的重一些,因为她有风湿,走路时会拖着一条腿。
"老李啊,在家吗?"
老李从藤椅上慢慢站起来,走过去开门。阿黄跟在他脚边,看见王大妈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表情。
"王姐啊,"老李勉强站直了身体,"进来坐?"
"不坐了不坐了,"王大妈把保温桶递给他,"我熬了点排骨汤,给你补补。你最近脸色不太好,得多喝点汤。"
老李接过来,道了声谢。他的手在抖,保温桶差点没拿稳。王大妈看见了,眼神暗了一下,但什么都没说。
"老李,"她忽然压低了声音,"我前两天在菜市场碰到老刘了——就是原来厂里的老刘。他说市医院新来了一个主任,看肺病特别厉害。你要不要去看看?"
老李沉默了一会儿。
"看过了,"他说,声音很平静,"上周去的。"
"那……医生怎么说?"
"说注意休息,按时吃药。"
王大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然后她叹了口气,拍了拍老李的胳膊。
"老李,你别一个人硬扛着。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,大家伙儿都能帮衬帮衬。"
"知道的,王姐。谢谢你。"
门关上了。老李拎着保温桶走回厨房,慢慢地打开盖子。一股排骨的香味飘了出来——汤熬得很浓,上面飘着一层黄色的油花。
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老李把汤倒进碗里。他的手还是抖,勺子碰在碗边上发出"叮叮当当"的声音。他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,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东西。
喝到一半,他停下来,用勺子舀了一小块软骨,放在手心里递给阿黄。
"给你,"他说,"啃着玩。"
阿黄接过来,叼到角落里慢慢地啃。它知道老李为什么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——不是因为他不爱吃,而是因为他觉得阿黄值得。
就像八年前那个冬天,他蹲在垃圾桶旁边,伸出那双粗糙的手说:"跟我回家吧。"
从那一刻起,阿黄就知道——这个人是它的。它的命是他给的,它的家是他建的,它这辈子所有的温暖都来自他那双带着铁锈味的大手。
所以它要守着他。不管发生什么,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它都要守着他。
就像他当年守着它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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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老李的咳嗽又开始了。
这一次比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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