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密的汗珠。秋天的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在他汗湿的脸上,他打了个寒颤。
阿黄跳起来,跑到床边,用嘴叼起那条旧毯子——那是老李冬天盖的,已经洗得发白了,边上都起了毛球——拖到藤椅旁边,用脑袋把毯子往老李腿上拱。
老李低头看着它,嘴角扯出了一丝笑。
"你呀,"他伸手接过了毯子,搭在腿上,"比人还贴心。"
阿黄趴回他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布鞋上。布鞋上有个洞,大脚趾的地方,能看见里面灰色的袜子。阿黄用鼻子碰了碰那个洞——凉的。老李的脚是凉的。
它把整个身体往老李脚边靠了靠,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那双脚焐热。
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。秋天的傍晚来得早,四点多钟,天就开始泛灰。隔壁人家飘来了饭菜的香味——今天是炖白菜的味道,混着酱油和五花肉的香气。阿黄的肚子叫了一声。它不饿,但它习惯了在这个时间期待老李站起来,走向厨房,然后——
老李没有站起来。
他还坐在藤椅上,毯子搭在腿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那只抚摸阿黄的手垂在身侧,一动不动。
"老李?"阿黄在心里喊。
它没有叫出声。它知道老李没有睡着——他的眼睛还睁着一条缝,只是目光散散的,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。阿黄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——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面白墙。
但阿黄知道,老李看到了什么东西。那个东西不在墙上,不在屋子里,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也许是在那张照片里,也许是在更早以前的某个日子里。
它安静地趴着,不打扰他。
院子里,槐树的叶子还在落。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像是一场无声的雨。有几片从窗户飘进来,落在藤椅下面,落在老李的拖鞋旁边,落在阿黄的前爪边上。
阿黄低头看了看那些落叶。
它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它站起来,用嘴叼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叶子,然后走到藤椅下面,把叶子放在了老李的拖鞋旁边。
然后又叼起一片。
又一片。
它一趟一趟地往返,把飘进来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叼到藤椅下面,整整齐齐地码在老李的脚边。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也许是因为去年秋天,它叼了一片叶子给老李,老李笑了。也许是因为它想让老李开心起来。也许只是因为它觉得——落叶不应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而应该待在主人的椅子下面,像它一样,守着这个地方。
当最后一片叶子被码好的时候,老李动了动。
他低下头,看着藤椅下面那一小堆枯黄的落叶,又看了看蹲在落叶旁边的阿黄。
"你这是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阿黄歪了歪头,尾巴轻轻摇了两下。
老李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,手指在那个熟悉的、被摸了无数次的头顶的位置停了很久。
"阿黄啊,"他轻声说,"你真是个好孩子。"
这句话阿黄听懂了。不是因为听懂了字,而是因为老李说这句话时的声音——柔软的,温暖的,像是冬天里晒过太阳的被子。阿黄眯起眼睛,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。
老李的手又开始在它头顶上慢慢地、慢慢地抚摸。
"咳——"
咳嗽又要来了。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掌绷紧了,身体又开始弓起来。它赶紧站起来,用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鼻子凑到他面前,用尽全力地舔他的下巴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是真的笑了——嘴角翘起来,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一些,露出了一点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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