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藤椅下的落叶与狗》
第0496章 雪落无声只要还在呼吸,它就还在这个屋子里。只要还在这个屋子里,老李的味道就还在——不是烟草的味道,不是铁锈的味道,而是更深层的、渗透在墙壁和地板里的东西。是老李三十年来在这个屋子里走过的每一步,咳过的每一声,摸过它的每一下的总和。这些东西不会被时间冲走,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了房子的一部分。
阿黄闭上了眼睛。
它想睡觉。它的身体太累了,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休息。但它不敢睡得太沉——它怕自己睡着之后,老李回来了它听不见。它要保持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,像一只守在洞口的老猫,耳朵竖着,鼻子动着,随时准备对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做出回应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。阿黄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——它的尾巴开始摇晃,它的前腿撑着地面,它试图站起来。
但后腿不听使唤了。它试了两次,才勉强把后半身拖起来。它踉跄着向门口走去,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阿黄站在门后,鼻子贴在门缝上,用力地嗅。
是烟草味。
不是张姨留下的那种,而是一种更浓郁的、更真实的、带着体温的烟草味。还有铁锈味,旧棉布味,和一个它记了整整一生的人的气息。
"阿黄。"
门外传来那个声音。
沙哑的,温和的,带着一点点咳嗽后的喘息——但确实是那个声音。
阿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它的尾巴疯狂地摇摆,撞在门框上发出啪啪的响声。它用前爪去扒门,爪子刮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噪音。它想叫,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串嘶哑的气音,像破风箱最后的挣扎。
"阿黄,开门。"
门锁转动了。
门开了。
冷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。门口站着一个身影——穿着旧棉袄,戴着雷锋帽,双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雪。
阿黄愣住了。
它仰着头,看着那个人的脸。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,鬓角花白,眼睛眯着——因为外面的光太亮了,或者是因为他也在笑。
"哟,"那个人说,"你这傻狗,怎么瘦成这样了?"
阿黄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。它只记得自己的后腿突然有了力气,像被什么东西注入了电流。它扑了上去,前爪搭在那个人的膝盖上,鼻子疯狂地在他身上嗅着——棉袄上的烟草味,手套上的铁锈味,靴子上的雪水味——所有的味道汇在一起,构成了那个独一无二的、不可替代的、它等了二百多天的气息。
"好好好,知道了知道了。"老李蹲下来,用那双粗糙的手捧住阿黄的脸,拇指摩挲着它的颧骨,"我没走,我回来了。你别急,慢慢来。"
阿黄舔他的手。它的舌头太干了,舔上去像砂纸一样粗糙,但它不管。它舔他的手指,舔他的掌心,舔他手背上那些凸起的青筋和老茧。它要把这些味道吃进去,吞进肚子里,让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,永远永远不分开。
"哎哟,你轻点儿,"老李笑着抽回手,看了看手背上的口水,"跟小时候一样,一高兴就没轻没重的。"
他把阿黄揽进怀里。阿黄把整个身体都塞进那个怀抱,脑袋埋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胸腔里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。咚、咚、咚——一下一下,像一口老钟的摆锤,沉稳、坚定、不可动摇。
"你这窝怎么这么凉?"老李摸了摸阿黄的背,皱起眉头,"张姨这个老太婆,怎么照顾你的?"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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