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立刻兴奋起来,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。它跑到门口,又跑回来,用嘴轻轻叼住老李的裤脚,把他往门口拽。老李被它拽得踉跄了一下,笑着骂了句:“死狗,劲儿还挺大。”
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些顽强的青苔。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风一吹,就有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。老李慢慢地挪到那把藤椅旁,扶着扶手,极其缓慢地坐了下去。那一声“咯吱”的声响,在阿黄听来,比平时要沉重得多。
阿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到老李脚边,而是先跑到院子角落那堆落叶旁。秋天了,叶子一天比一天多。它记得,老李不喜欢叶子堆在门口,每次扫院子,都会把叶子拢到角落,然后用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驮到垃圾站去。
但现在,老李坐下了,他今天可能扫不动院子了。
阿黄低下头,用嘴精准地叼起一片枯黄的槐树叶。叶子有点扎嘴,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。它叼着叶子,小跑回藤椅边,把叶子放在老李的脚边,然后抬头看着他,尾巴摇得很轻,带着一点讨好和询问。
老李正眯着眼晒太阳,感觉到动静,低头一看,愣了一下。他看着阿黄,又看了看脚边的那片叶子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的眼眶有些发红,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下巴:“傻狗……知道我扫不动了,是吧?还知道帮我叼叶子回来……”
阿黄被摸得舒服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它又跑回角落,叼回第二片,第三片……它并不把叶子叼到垃圾堆,而是整齐地码在藤椅的下面。那里是老李的脚经常放的地方,也是阿黄平时最喜欢趴着的位置。它觉得,这些叶子,应该属于这里,属于老李和这把椅子共同占据的空间。
老李没有阻止它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他的狗在院子里一趟又一趟地跑,把那些枯叶像宝贝一样叼回来,堆在藤椅下。阳光照在阿黄黄褐色的皮毛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,也照在那些干枯的叶子上,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萧索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疲惫,“等我哪天……真扫不动了,你就天天帮我叼叶子,好不好?这院子里,就咱们俩,干净点儿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等哪天”之后的话,但它听懂了“帮我叼叶子”。它把最后一片叶子放下,然后整个身子钻进藤椅下面,在那些它刚刚叼回来的落叶上趴了下来。叶子发出干燥的沙沙声,有点痒,但味道很好闻,是秋天的味道,是太阳晒过的味道,还混着老李脚上的味道。
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从藤椅的缝隙里看着外面。老李的脚就在它头顶上方,穿着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它只要一抬头,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和铁锈味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,邻居张婶端着一碗热汤面过来,隔着院门喊老李吃饭。
“老李!老李!给你下了碗鸡汤面,多放了点胡椒,驱驱寒!”
老李在藤椅上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中气不足:“哎……来了,张嫂。麻烦你了。”
张婶推门进来,看到老李坐在藤椅上,脸色蜡黄,而阿黄正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嘴里还叼着片叶子,愣了一下:“哟,阿黄这是干啥呢?扫院子呢?”
老李苦笑了一下:“这傻狗,今天不知怎么了,非要把叶子叼回来,堆在椅子底下。我说它呢,它还不听。”
张婶把面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凑近看了看老李的脸色,眉头皱了起来:“老李,你这脸色可不对啊。咳嗽还没好?去医院看看吧,别硬撑着。阿黄再通人性,它也不能替你看病啊。”
“没事儿,”老李摆摆手,又引发了一阵轻咳,“老毛病,天冷就这样。去医院干嘛,花钱又遭罪。阿黄陪着我就行。”
张婶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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