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老李四年,最后死在他门口。”讲故事的人总是这样结尾,“你说,这狗,比有些人还重情义。”
听故事的人往往会沉默一会儿,然后叹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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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年的春天,护城河边的柳絮开始飞舞。
张阿姨去给阿黄扫墓,发现坟前多了一束野花,不知道是谁放的。她蹲下身,把野花整理了一下,又添了一把新土。
“阿黄,又一年了。”她对着坟包说,“老李在那边,应该不咳嗽了吧?”
风把柳絮吹过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,像雪。
她想起老李以前站在柳树下,看着河面发呆的样子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偶尔抬头看看他,然后继续打盹。
那时候,他们都不知道,离别会来得那么快。
但现在,他们又在一起了。
在另一个世界里,没有救护车,没有咳嗽声,没有空荡荡的屋子。只有一条土狗,跟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,沿着护城河慢慢走,柳絮落在他们的肩头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“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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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属院里的老人开始陆续搬走。
先是三楼的孙老师,儿子接去上海了,临走前把一盆养了十几年的君子兰送给了张阿姨。后是五楼的赵师傅,老伴去世得早,女儿在加拿大,办了移民,他一个人住着害怕,也跟着走了。
空房子越来越多,到了晚上,整栋楼亮灯的窗户越来越少。张阿姨有时候站在阳台上往下看,老李家那扇窗户总是黑着,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她还是会去老李家打扫卫生,一周一次,雷打不动。钥匙在她手里,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守着这间屋子,直到老李的远房亲戚出现。
但远房亲戚始终没来。
倒是阿黄的坟,一年比一年显眼。
第一年,坟包小小的,几乎要被杂草淹没。张阿姨去拔草,把野菊花插在坟头。
第二年,坟包大了一些,因为张阿姨每年都往上面添新土。家属院里的老邻居们,只要路过护城河边,都会往阿黄的坟上扔一块石头,或者放一朵花。慢慢地,坟包变得结实起来,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。
第三年,有人在坟前立了一块木板,用红笔写着:“义犬阿黄之墓”。字歪歪扭扭的,但很工整。张阿姨不知道是谁写的,她猜是家属院里哪个孩子的手笔。
第四年,木板换成了石碑。石碑不大,灰白色的,上面刻着五个字:“义犬阿黄之墓”。字是刻上去的,很深,涂了红漆。石碑后面,还刻着一行小字:“守候四年,忠心不二”。
张阿姨站在碑前,看了很久。她不知道是谁立的碑,也不知道钱是谁出的。她只觉得,老李和阿黄,终于被这个世界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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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冬天,张阿姨病了一场。
不算重,就是感冒,咳嗽,发烧。她一个人住,儿子在外地工作,女儿嫁去了邻市,都忙。她不想麻烦孩子,就自己去医院挂号、拿药,回家躺着。
她躺在沙发上,盖着被子,听着窗外的风声,忽然想起了老李。
老李病重的时候,也是一个人躺在家里,咳嗽,发烧,没人照顾。阿黄陪着他,趴在床边,用脑袋蹭他的手,用舌头舔他的脸。老李那时候在想什么?他怕不怕?他有没有后悔收养阿黄?
张阿姨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想起老李走的那天,救护车来的时候,阿黄扒着门,哀嚎着,想冲上去。那时候,她抱着阿黄,哭着说:“阿黄,老李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现在,她自己躺在这里,也像在很远的地方。很远,远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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