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,很暖,但和老李的手不一样。老李的手是粗糙的,指腹上有茧子,掌心有纹路,摸上去像树皮。王奶奶的手像棉花。
它慢慢转过头,看了王奶奶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敌意,但有一种很深的、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王奶奶看懂了。
她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
"你吃面吧。我走了。"
门关上了。
阿黄重新把鼻子抵在门缝上。门缝外面的楼道里,灯还是坏的。黑暗中,它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很淡,很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是烟草味。
不是老李烟斗里那种湿润的、带着烟丝甜味的烟草味。是一种更干、更薄的味道——像是有人从楼下经过,手里夹了一根烟,烟味顺着楼梯飘上来,在楼道里转了一圈,最后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。
阿黄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。它把整个脸贴在门缝上,鼻子拼命地吸。
烟草味。很淡。但真实。
它开始叫了。不是那种大声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叫——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咳嗽一样的声音。它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。老李活着的时候教过它"安静",它学会了。但今天它叫了。
楼道里没有人回应。烟草味慢慢散了。
阿黄把脸从门缝上移开。它的鼻子湿漉漉的,眼眶也是湿的。它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门缝下面那条细细的缝隙。
缝隙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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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点多,阿黄又梦见了老李。
这一次梦里的老李不在藤椅上。他站在护城河边,背对着阿黄。柳絮在风里飘,像雪一样。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袖口磨得发白,左胸口袋的小洞在柳絮中若隐若现。
阿黄跑过去。它跑得很快——比现在快得多,四条腿蹬在地上,像飞一样。它跑到老李脚边,用鼻子去拱他的裤腿。
老李没有转身。
"老李。"阿黄在梦里叫了一声。不是吠,是叫——像人一样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老李还是没有转身。但他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了——那只粗糙的、带着茧子的手,垂在身侧,掌心朝上。
阿黄把鼻子凑上去。
手是凉的。
然后老李说话了。声音很远,像是从水面上飘过来的。
"阿黄……我回不来了。"
阿黄猛地抬起头。它想说"不",想用脑袋顶他的手,想咬住他的裤腿把他拉回来。但它什么都没做。它只是看着那只手——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等它把鼻子放上去。
它把鼻子放上去。
手是凉的。但掌心里有东西。一个小小的、硬硬的东西。
阿黄低头一看——是一粒麦芽糖。糖纸是透明的,印着"长沙老字号"几个字。
它醒了。
夜很深。客厅里一片漆黑。它的下巴还搁在前爪上,鼻子抵着门缝。门缝外面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它慢慢转过身,拖着僵硬的后腿,走回藤椅旁边。它趴下来,把鼻子凑到扶手上——裂纹里那粒灰尘球还在。
它伸出舌头,把灰尘球舔进了嘴里。
灰尘的味道。很苦。但混着藤椅上残存的烟草味,它嚼了嚼,咽了下去。
然后它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它没有再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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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雪停了。
阳光照在护城河上,河面结了一层薄冰,像铺了一面碎镜子。王奶奶又来了。这次她带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一根骨头。不是肉骨头,是那种超市卖的宠物磨牙棒,上面裹了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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