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落在地板上。阿黄松开嘴,用鼻子拱了拱,把毛衣拖到藤椅旁边。它围着毛衣转了两圈,然后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毛衣上。
毛衣上有老李的味道。虽然很淡,但足够让它安心。
它闭上眼睛,蜷缩在毛衣和藤椅之间的空隙里,像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婴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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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阳光慢慢移进了客厅。光线落在藤椅的扶手上,落在阿黄灰白色的背上,落在地板上那几片枯黄的落叶上。
阿黄没有睡着。它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落在藤椅的坐垫上。那里有一条毯子——那条磨得发白的旧毯子,老李最后盖在身上的那条。阿黄记得那条毯子。它记得老李把它从身上拿下来,盖在它的背上。那时候是冬天,老李的手很凉,毯子却带着他的体温。
"阿黄,"老李说,"盖好。"
阿黄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它只是觉得毯子上有老李的味道,很暖和,就蜷缩在里面,一动不动。它以为老李还会像往常一样,过一会儿就会站起来,去厨房烧水,去阳台晒晒太阳。但它等了很久,老李没有动。
后来,穿白衣服的人来了。他们把老李抬走了。毯子从它身上滑落下来,落在地上。阿黄想抓住那条毯子,但它被穿白衣服的人挡住了。它叫了,咬了,但没有用。
毯子后来被邻居张阿姨捡了起来。她把它洗干净,叠好,放在藤椅上。阿黄看到毯子回来,激动地在毯子旁边转了好几圈,用鼻子反复确认——是这条,就是这条。老李盖过的那条。
从那以后,毯子就一直放在藤椅上。阿黄每天都会去闻一闻,舔一舔,然后趴在旁边,守着它。
今天,阿黄做了一个它以前没有做过的动作。
它用牙齿咬住毯子的一角,轻轻一拽。毯子从藤椅上滑了下来,盖在它的背上。
毯子很轻,但阿黄觉得它很重。它盖住了阿黄的头,盖住了它的背,盖住了它的尾巴。阿黄在毯子下面,闻到了老李的味道——不是衣服上那种淡淡的、快要散尽的气息,而是更浓的、更真实的味道。毯子比衣服更能留住气味,因为它更厚,更柔软,纤维里藏着更多的记忆。
阿黄在毯子下面蜷缩成一团。它闭着眼睛,呼吸着毯子里的空气。那空气里有烟草的味道,有铁锈的味道,有老李的味道。
它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冬天。老李坐在藤椅里,它趴在他的脚边,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。外面下着雪,窗户上结了一层冰花。屋里很暖和,暖和得让人想一直这样待下去。
"阿黄。"
老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阿黄竖起耳朵。
"阿黄,过来。"
阿黄在毯子下面动了动。它想站起来,但毯子裹得太紧了,它挣脱不开。它用爪子扒了扒毯子,毯子松动了一些。它把头伸出来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。藤椅在那里,衣柜在那里,茶几在那里。但没有老李。
阿黄把头缩回毯子下面。
它不再挣扎了。它让毯子裹着自己,像是一个茧。它在茧里,在老李的味道里,慢慢沉入梦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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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,阿黄又变回了那条小土狗。
它不知道自己多大了。它只知道饿,冷,和害怕。垃圾桶旁边有别人扔掉的骨头,但它太小了,抢不过那些大狗。它只能等它们走了,才敢凑过去,用鼻子在垃圾堆里翻找。
那天晚上下着雨。雨水打在它的身上,顺着毛流进皮肤里。它冷得发抖,缩在一个纸箱子里,用尾巴盖住鼻子。
然后,它闻到了一个陌生的气味。
不是垃圾的腐臭味,不是雨水的腥味,也不是其他狗的气味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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