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还在叼叶子呢。"她喃喃地说,"老李地下有知,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。"
她收拾了一下屋子,拖了地,擦了桌子,把老李的药盒整理了一下——那些白色的小瓶子,有的空了,有的还剩几粒,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上。她没敢扔。
"阿黄,我走了啊。晚上再来看你。"
门关上了。
骨头还在地上。
阿黄没有碰它。
------
下午,雪化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宽了一些,变成了一条更亮的光带。屋子里暖和了一点,那种阴冷潮湿的寒意退到了墙角。
阿黄趴在门口,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。
然后它听见了。
很轻,很远,像是从楼下传上来的。
一个声音。
"阿黄——"
阿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。
它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它盯着门,眼睛瞪得圆圆的,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。
"阿黄——"
又一声。
不是从门外传来的。是从楼下,从院子里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阿黄猛地站起来,冲到窗边,前爪搭在窗台上,鼻子拼命往窗帘缝外面拱。
它看不见什么。只能看见楼下院子里白花花的积雪,还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。
但那个声音……
它太熟悉了。
老李喊它的时候,就是这种声音。不高,不急,带着一点沙哑,尾音拖得很长,像一根线,从喉咙里慢慢抽出来。
"阿黄——"
阿黄对着窗户叫了一声。不是凶的那种叫,是那种短促的、带着疑问的、像在回应什么的声音。
"呜——汪!"
楼下没有人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麻雀和雪。
阿黄叫完,等了一会儿。没有回应。
它慢慢从窗台上退下来,趴回门口。
它不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。也许是风。也许是隔壁楼有人在喊自家的狗。也许是什么别的声音,被墙壁和窗户变了形,传进来的时候,变成了它最熟悉的那两个字。
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它太想听见那个声音了。
想得连风声都变成了那个声音。
------
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。
云层从西边压过来,厚厚的,灰灰的,像一床没洗干净的旧棉被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,像是又要下雪了。
阿黄趴在门口,眼睛半睁着。它已经不怎么动了,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趴着。它的毛不如从前亮了,背上的毛有些打结,尾巴上的毛也稀疏了一些。它老了,老得比它自己知道的还要快。
但它还是趴在门口。
因为门是老李进来的地方。
如果老李回来,他一定会从门进来。钥匙响,锁转,门开,风进来,脚步声响起来。
所以阿黄要守着门。
就像老李在的时候,它守着老李一样。
------
天黑透了。
屋里没有灯。月光被云遮住了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也暗淡了。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——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了,有人上楼。脚步声到了三楼,停了,开门,关门。
不是这层。
声控灯灭了。
安静。
阿黄闭上眼睛。
它梦见了一条路。
路很长,两边长着柳树,柳絮飘得像雪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