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老李说过"等我"。老李从来没有骗过它。老李说过带它去护城河看柳絮,就真的去了。老李说过给它买肉骨头,就真的买了。老李说过"等我",那就一定会回来。
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阿黄等得起。
它已经等了三百四十七天了。它还可以等三百四十七天,再等三百四十七天,一直等下去。
直到老李回来,推开那扇门,用沙哑的嗓子喊一声:"阿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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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下了一场小雨。
冬天的雨不大,但冷。雨点打在瓦片上,发出细碎的"沙沙"声,像无数只小爪子在屋顶上走。阿黄蜷在藤椅下面,听着雨声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夏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脚边放着半块西瓜,红瓤黑籽,甜丝丝的气味飘在空气中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吐着舌头,尾巴一摇一摇。
老李低头看它,用蒲扇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。
"阿黄,热不热?"
阿黄摇尾巴。
老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朵晒干的菊花。他把手里那块西瓜递过来,阿黄一口叼住,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甜得它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"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"
老李的声音在梦里很清晰,比记忆里还要清晰。阿黄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,能看见他手上的老茧,能感觉到蒲扇扇过来的风——带着西瓜的甜味和老李体温的风。
然后梦变了。
老李站起来了,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阿黄一眼。
"阿黄,我出去一趟。"
"等等!"阿黄想喊,但它发不出声音。它想跑过去,但腿不听使唤,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老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阿黄拼命挣扎,终于站起来了,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——
门外什么都没有。
护城河边的柳絮还在飞,但老李不见了。
"老李!老李!"
阿黄在梦里狂吠,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然后它醒了。
黑暗中,它趴在藤椅下面,浑身发抖,嘴边还残留着梦里西瓜的甜味——那是幻觉,它舔了舔嘴唇,只有冰冷的口水。
雨已经停了。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阿黄慢慢抬起头,看了看门口。
没有人。
它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,鼻子埋在落叶堆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烟草味。
很淡很淡,几乎闻不到了。但它还在。
阿黄闭上眼睛,在烟草味的包围中,又睡着了。
这一次,它没有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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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王婶又来了。
她推开门的时候,看见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头埋在落叶堆里,睡得很沉。它的呼吸很慢,很轻,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,火苗一闪一闪的,随时可能灭掉。
王婶没有叫醒它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把狗粮倒在瓷碗里,换了碗里的清水,然后坐在藤椅上,看着阿黄睡觉的样子。
藤椅下面的落叶堆又多了一片。
王婶低下头,看见阿黄的左后腿在微微抽搐——那是关节炎的老毛病,阴雨天就会发作。它的毛皮下面肋骨根根分明,脊椎骨像一串珠子一样凸起。十二岁的土狗,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
"阿黄,"王婶轻声说,"你要是撑不住了,就去找他吧。别硬撑着了。"
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阳光慢慢爬进了屋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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