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色、空气,全部加在一起,拼出了一个它认识的世界。
它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几乎看不出来。
女人把手机往前放了一点,放到阿黄的前爪旁边。
阿黄低头看着屏幕。它的鼻子几乎贴在了手机上。它舔了一下屏幕——舔在了老李的脸上。
屏幕湿了一小块。
"你看。"女人的声音很轻,"李爷爷在看着你呢。他说让你吃饭。你不吃,他该着急了。"
阿黄没有抬头。它盯着屏幕里老李的脸,盯着他夹着烟的左手,盯着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盯着自己趴在他膝盖上的那个姿势。
它呜咽了一声。
很轻。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事。
它把前爪抬起来,放在了手机屏幕上。爪子正好按在了老李的手上——照片里那只粗糙的、带着茧子的手。
爪子贴着屏幕。屏幕凉凉的。
它趴下了。
不是趴在门槛上。是趴在手机旁边。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,眼睛看着屏幕里老李的脸。
女人慢慢把火腿肠又往前推了推。
这一次,阿黄低头咬了一口。
它嚼了。嚼得很慢,很费力——三天没吃东西,牙床发软,吞咽的时候喉咙疼。但它嚼了。咽了。
一口。
两口。
火腿肠吃完了一半。
女人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蹲在那里,眼眶红红的,看着阿黄一口一口地吃。
王婶在门外抹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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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女人走了。她说明天再来。
阿黄吃了半根火腿肠之后,趴在手机旁边睡着了。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,老李的脸消失在黑色的屏幕里。
它睡了很久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它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门缝前,趴下。
和往常一样的位置。
但它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死盯着门缝外面。它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手机放在地上,屏幕黑着。它走过去,用鼻子拱了拱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它回到门槛上。
趴下来。
这一次,它的姿势和前几天不一样。前几天它是整个身体绷着的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这一次它松了一些。肋骨还是支棱着,但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。
它吃了东西。
吃了东西,就有力气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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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。
风又大了。
阿黄缩在门槛上,肚子贴着水泥地。它冷。它一直在冷。但今天晚上它做了一个和前几天不一样的梦。
梦里不是夏天,也不是秋天。
是春天。
护城河边的柳絮在飞。白色的、毛茸茸的,像雪一样飘在空中。老李牵着它走在河边的小路上。老李的手搭在它脖子的项圈上,不是拽着,是搭着。它的项圈是老李用旧皮带做的,扣环是生锈的,但结实。
柳絮落在老李的肩膀上。他咳嗽了一声,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"阿黄,走慢点。"
它放慢了脚步。
老李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片柳叶,放在它面前。
"你看,绿的。"
它闻了闻柳叶。
老李笑了。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,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。
"你什么都不懂。"他说。
他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手还是搭在它的项圈上。
它跟在后面。
柳絮在飞。河水在流。老李的手在它的脖子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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