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阿黄的尾巴动了动——不是老李的脚步声。这个脚步声更轻、更快,是王婶的。
果然,钥匙响了两声,门开了。王婶拎着一袋狗粮和一瓶水走进来,看到阿黄蹲在门口,眼眶又红了。
"阿黄啊……"她蹲下来,伸手想摸它的头。
阿黄偏了偏头,没躲开,但也没凑过去。它只是看着王婶身后的楼道,像是在问:他呢?
王婶的手停在半空,叹了口气。"你这傻狗,还在等啊……"她把狗粮倒进碗里,换了水,"吃两口吧,啊?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"
阿黄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狗粮,又抬头看看王婶。
"他今天不回来了。"王婶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着它,"昨天我去医院问了,护士说……说老李走了。"
阿黄不懂"走了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很久很久以前也"走"过——去菜市场买菜,去公园散步,去社区医院拿药。每次"走"了之后都会回来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"走"了快两个月了。
王婶站起来,抹了抹眼睛。"我给你把窝挪到阳台上晒晒太阳吧,屋里太冷了。"
阿黄没动。它不想去阳台。它要守在门口。
王婶又叹了口气,没再勉强。她收拾了一下屋子,把老李的药盒扔进了垃圾桶——阿黄冲过去,把药盒从垃圾桶里叼出来,放在藤椅下面。王婶看到这一幕,眼泪又下来了。
"好好好,放着,放着。"她哽咽着说。
阿黄把药盒在藤椅下面拱了拱,又从门口叼了一片落叶进来——是昨天风从窗户缝吹进来的,一片枯黄的梧桐叶。它把落叶放在药盒旁边,然后蜷缩在藤椅下面,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眼睛。
------
阿黄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春天。护城河边的柳絮像雪一样飘,老李牵着它走在河堤上。老李走得不快,阿黄也不急,一老一狗慢悠悠地踩在石板路上。老李的布鞋底磨薄了,踩在石板上能感觉到凉意。他咳嗽了两声,弯腰捂住嘴,阿黄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"没事,走吧。"老李直起身,拍了拍阿黄的脑袋。
他们走到那棵老柳树下。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,掰了一半递给阿黄。阿黄接过来,嚼得咔嚓咔嚓响。老李自己吃另一半,吃得很慢,边吃边看着河水。
"阿黄啊,"他说,"你说是人好还是狗好?"
阿黄歪了歪头。
"人啊,想太多。想多了就累,累了就病,病了就走。"他拍了拍阿黄的后背,"狗好。狗不想那么多,谁对它好,它就对谁好。简单。"
阿黄蹭了蹭他的腿。
老李笑了。他的笑很浅,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阿黄最喜欢他这个笑——比什么都温暖。
然后梦变了。柳絮变成了雪花,河水结冰了,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张照片。他朝阿黄招招手,阿黄跑过去,跳上他的腿。他摸着它的头,一遍一遍地摸。
"阿黄,好狗。"
------
阿黄醒了。
天已经黑了。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。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抖了抖身子。关节咔咔响了几声,后腿又软了一下。
它走到窗边,把鼻子贴在玻璃上。外面下雪了。今年的第一场雪,很小,像盐粒一样落在地上,还没积起来就化了。
阿黄看着雪,想起了很多个冬天。老李会把藤椅搬到暖气片旁边,裹着那件旧军大衣,把阿黄搂在怀里。阿黄的鼻子埋在他的军大衣口袋里,闻到烟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只属于老李的味道。那味道让它安心,让它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